陳烽是在傷後的第六週拆掉石膏的。醫生說恢復得不錯，撕裂的基本癒合了，但還需要兩週的康復訓練才能慢跑。陳烽坐在病床上，看著自己拆掉石膏的右，小細了一圈，萎了，皮白得像紙，上面還有石膏留下的痕，一道一道的，像車碾過的泥路。他試著活了一下腳踝，能，但很僵，像生鏽的零件。
“別急，慢慢來。”王教練站在旁邊，手裡拿著一份康復計劃。“這兩週你做康復訓練，拉、按、力量練習。不能跑，但可以走。每天走一點，從一千米開始，慢慢加。”
陳烽點了點頭。他沒有像以前那樣說“我要跑”，因為他知道急沒用。急只會讓他再傷，再躺回床上，再看兩個月天花板。他看了六週，看夠了，不想再看了。
康復訓練是在基地的康復中心做的。每天上午兩小時，下午兩小時。拉小，按疤痕組織，用彈力帶做力量練習。康復師是個年輕的男醫生，姓劉，戴眼鏡，說話很快，像在唸課文。他教陳烽做每一個作，做得很仔細，每一個角度都量好，每一個力度都控制好。
“這個作，每天做三組，每組十五次。這個，每天做五組，每組十次。這個，每天做兩次，每次保持三十秒。”劉醫生一邊說一邊在紙上畫圖，畫得很醜，但能看懂。
陳烽照著做。第一天，他的很僵，每做一個作都疼，不是撕裂的疼，是那種很久不的疼，像門軸生鏽了，推一下吱呀一聲。第二天，好了一點，能多做一個。第三天，又好了一點，能多做兩個。他每天進步一點點，不貪多，不著急。因為他知道，心急吃不了熱豆腐，心急也跑不了步。
第七天，他能走路不瘸了。他站在康復中心的地板上，走了幾步，又走了幾步，不疼，不瘸，很穩。他笑了，不是苦笑，不是嘲笑，是那種“我能走了”的笑。六週前他以為自己廢了，以為自己再也跑不了了，以為自己要拄著柺杖過一輩子。現在他能走了，雖然還不能跑，但能走了。能走就能跑，能跑就能贏。
他拿起手機，給林小禾發了簡訊——“今天能走了。不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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