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烽是在傷後的第三天見到那個心理學專家的。他躺在病床上，右打著石膏，不能，也不能下地。窗戶開著，高原的風吹進來，涼涼的，帶著一乾草的味道。他看著天花板，己經看了三天了，那道裂他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——從燈座延到牆角，彎彎曲曲的，中間分了一個叉，像一條岔路。
門被推開了。李生走進來，後面跟著一個人。三十多歲，短髮，戴眼鏡，穿著一件灰的風，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。的步子很穩，不快不慢，像在丈量什麼東西。陳烽看著，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覺——不是張，是警惕。他不認識這個人，不知道來幹什麼，不知道要跟他說什麼。
“陳烽，這是方老師，運心理學專家。”李生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像在說一件很尷尬的事。“李指導讓我來跟你聊聊。”方老師走過來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，把資料夾放在膝蓋上，看著陳烽。的目很平靜，平靜得像一面湖，不像那些記者一樣咄咄人，也不像那些領導一樣高高在上。就那麼看著他，像在看一個普通人。
陳烽沒說話。他不知道該說什麼。他從來沒跟心理學專家聊過，不知道聊什麼，不知道怎麼說，不知道說了會不會被人當瘋子。
“你的怎麼樣了？”方老師先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很，像在哄小孩。
“還好。打著石膏，不能。”
“疼嗎？”
“不疼。打了止痛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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