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多待幾天？”
“不待了。待在這裡難。”
陸川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什麼。他知道陳烽為什麼急著走，不是因為他不想待，是因為他不能待。待在這裡，每一分鐘都在想龍爺爺，每一分鐘都在哭，每一分鐘都在浪費訓練的時間。龍爺爺不讓他浪費，龍爺爺說——“路還長，別停在這裡。”
骨灰盒出來了。是一個深褐的木盒，方方正正的，很重。陳烽抱著它，走出殯儀館，坐上車，去公墓。公墓在縣城東邊的山坡上，能看到整個縣城。龍爺爺生前說過，他想葬在高，能看遠一點。他不知道龍爺爺想看什麼，但他願意相信，他想看陳烽跑出去的方向。
骨灰盒放進墓裡，工人蓋上石板，抹上水泥。陳烽站在墓碑前，看著上面的字——“龍長河之墓。1943-2006。”下面還有一行小字——“徒弟陳烽立。”他看著那行小字，眼淚又掉了下來。他不是龍爺爺的兒子，但他是他的徒弟。徒弟也是親人，徒弟也能立碑，徒弟也能送他最後一程。
他跪下來，磕了三個頭。額頭磕在水泥地上，磕破了皮，流了。他沒有，因為他想用這種方式告訴龍爺爺——他跪了，他磕了，他記住了。他記住了龍爺爺的每一句話，每一個作，每一個眼神。他會把這些話傳給劉凱，傳給下一個人，傳給下下一個人。路就是這樣傳下去的。
陸川站在他後，看著他磕頭，沒有說話。他的眼眶紅了，但沒有淚。他走過來，把陳烽扶起來，拍了拍他子上的土。
“走吧。該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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