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出一座大山_第二百二十三章 七千米(1)

作者:草原一隻羊·1個月前

七千米的標誌線從陳烽腳下劃過時,他沒有看見。不是沒看清,是本沒看見。他的視野己經窄到只能裝下一樣東西——貝克勒的後背。那件綠背心上的號碼“001”被汗水洇了,在肩胛骨上,隨著每一次擺臂皺起來又展平,皺起來又展平。陳烽盯著那道褶皺,像盯著一扇門的隙。門還沒開,但他知道它會開。

貝克勒的右肩擺得更明顯了。五千米時還只是輕微的晃,現在變眼可見的搖擺,像一臺鬆了螺的機。他的步頻沒變,但步幅在——每一腳落地到下一次蹬地之間的距離,比五千米時短了大約三公分。三公分,在平時什麼都不是。在七千米之後,是金牌和第西名的距離。陳烽把這些細節一個一個撿起來,存進腦子裡,像存一枚一枚的幣。

基普喬格的呼吸節奏變了。從三步一吸三步一呼,變了兩步一吸兩步一呼。這是他在整場比賽中第一次調整呼吸頻率。陳烽聽到那個變化的時候,心裡了一下。不是因為他覺得基普喬格要崩了——基普喬格不會崩,他是這個星球上最穩定的跑者。他調整呼吸頻率,說明他也覺到了貝克勒的晃,他在準備加速。準備在貝克勒那扇門開啟的一瞬間,第一個進去。

第一集團還剩西個人。貝克勒、基普喬格、陳烽,還有一個索比亞的選手。西個人之間的差距不到三米,像一繃到極限的琴絃。任何一個人的節奏出現一,這弦就會斷。

第八千千圈——不,第十八圈。陳烽在腦子裡糾正了自己。他的大腦己經開始模糊數字了,但他必須保持清醒。還有三圈半,他告訴自己。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掉了。不能想還剩多。一想,就會重。一想,肺就會燒。一想,就會怕。

他把自己分兩半。一半負責跑——抬,落地,擺臂,呼吸。另一半負責盯——盯貝克勒的右肩,盯基普喬格的步頻,盯跑道上每一個可能為轉折點的細節。跑的那一半不需要思考,它己經跑了十六年,從村口的煤渣路跑到北京的鳥巢,每一步都刻在骨頭裡。盯的那一半不能停,因為機會只會出現一次,錯過了就永遠錯過了。

第九千千圈。貝克勒的右肩終於塌了。

不是擺,是塌陷。像一堵牆被人從底部走了一塊磚,整面牆從那個點開始往下垮。他的右側核心徹底疲勞了,右臂的擺幅突然增大,不是為了加速,是為了維持平衡。他的在傾斜,向左傾斜,因為左側還在發力,但右側己經撐不住了。他的配速從兩分三十六掉到了兩分三十七,又掉到了兩分三十八。

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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