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灰的塵先撲上來。細白的，嗆鼻的，混著一甜膩腐敗的底味。像爛掉的水果被撒了乾燥劑。
然後是那張臉。
半張臉沒有皮。紫紅的在白石灰裡著，己經開始皺發。左耳位置一個焦黑的窟窿。乾裂翻卷，出兩排牙齒——門牙缺了一顆。唯一完好的那隻眼珠子灰白渾濁，瞳孔散一片死灰。死不瞑目。盯著掀蓋的人。
矢部的茶杯摔在紫檀桌面上。茶水潑了一桌。
他沒出聲。張著。金眼鏡到鼻尖。花白眉底下的兩隻眼睛瞪圓了，虹周圍全是。手搭在桌沿上，指節發白，青筋拱起來像蚯蚓。
副湊過來看了一眼。臉上的像被人拿抹布掉了。
“鬼……鬼塚……”
矢部的目從那顆人頭上移開。移到盒蓋側。暗紅的天鵝絨上，一行用幹寫的字。筆畫歪歪扭扭，跡洇開的邊緣像燒焦的蜈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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