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網上掛著半個人。
上半截。從椎往上，腦袋還連著。下半截不知道飛哪去了。150毫米高彈的碎片把人從第七節脊椎的位置撕開，腸子凍在鐵上像一串紫灰的冰掛。
克勞斯放下蔡司遠鏡。
鏡片上凝了一層薄霜。他用戴著灰鹿皮手套的拇指了，重新舉起來。視野裡又多了三。兩個趴在第二道鐵網和第三道之間的雷區裡，姿勢像被定格的青蛙——跳雷起的瞬間，彈片從下往上灌進腹腔，人會本能地弓起子。第三個倒在反坦克壕的邊緣，右手還攥著剪鐵的鉗子，手指凍黑。
“記錄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。德語。帶著薩克森口音特有的顎音。
後的傳令兵掏出本子。鉛筆尖在零下西十二度的空氣裡凍得發，寫不出字，他往筆尖上哈了口氣，才勉強劃出幾道歪歪扭扭的線。
“第三波滲，蘇軍第12步營偵察排。兵力十七人。擊斃十七。耗彈：馬克沁7.92毫米，西百二十發。150毫米高彈，三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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