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道院的探照燈在凌晨兩點十九分熄滅。
不是燈泡燒了。是從配電房延到主樓的那如拇指的銅芯電纜，在圍牆外三十米被人用消音鉗齊剪斷。斷口整齊。專業。像外科醫生下的刀。
整座修道院沉進了墨一樣的黑暗裡。
鐘樓頂上的風沒有停。零下三十七度的夜風在石牆上，發出尖細的哨音，像死人從牙裡出來的氣。
地下室。
老趙蹲在車床旁邊。備用電瓶的燈泡只有十五瓦。昏黃的照不到三米遠。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，在後那堵砌了三層紅磚的牆上，像一截彎曲的枯木。
他的手指著一枚銅質底火座。拇指和食指之間的皮裂了三道口子。是連續七十個小時作車床磨出來的。珠從裂口裡滲出來，混著銅，在指甲裡結黑紅的殼。
雷酸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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