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。
馬家刑場的雪被太曬得刺眼。白花花的。像一塊鋪平了的裹布。
五十七個人跪在雪坑邊。
繩子是麻繩。浸過鹽水。凍了以後勒進手腕。皮翻出來。珠凍黑的顆粒。粘在繩結上。
最前面跪著一個人。頭髮得像鳥窩。臉上全是凍瘡和青紫。懷裡死死箍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。
男孩沒哭。眼睛首愣愣地盯著面前的雪坑。坑底有。是上一批的。
刑場三面環水。東邊是結了冰的馬家河。西邊和南邊用鐵網拉了三道。每道隙不到半米。人過不去。子彈過得去。
西個制高點。樓頂全是機槍。三腳架撐著九二式。彈鏈垂到地面。手在沙袋後面。只半個鋼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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