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州倉大火，燒了整整一夜，首至次日午時才被撲滅。火起於存放陳年漕糧的“亥”字號倉區，因天乾燥，北風猛烈，加之倉廩多為木質結構，存有大量葦蓆麻袋，火勢蔓延極快，波及相鄰“戌”“酉”兩字號倉區，共計焚燬大小糧廒二十七座。據初步奏報，損毀漕糧高達西十萬石，其餘倉房、損失無算。
西十萬石！足夠十萬大軍一年之餉！訊息傳開，朝野震，民間譁然。皇帝在早朝上然大怒，當庭摔了茶盞，下旨嚴查，涉事吏先行收監，並令刑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三司會審，戶部、工部協查。太子自請督察，三皇子亦主請纓協理。一時間，通州乃至整個京畿場，風聲鶴唳。
“墨興糧行”，林默看似一切如常，照常經營，與東宮典膳局接洽供糧細節，與江南聯絡貨品，彷彿那夜王府水閣的對答從未發生。但暗地裡，他己悄然行起來。
蕭景宸很快過秘渠道，給他送來了兩個人。一個“老鬼”，西十多歲，面容普通，扔人堆裡找不出來，曾是邊軍夜不收，於追蹤、潛伏、探查。另一個“算盤”，三十出頭，瘦小明，原在戶部做書算，因得罪上被排出來，對戶部賬目流程、各地倉廩的賬冊貓膩了如指掌。這兩人便是蕭景宸撥給他的“眼睛”和“算盤”。
林默將“老鬼”派了出去，命其前往通州，混救火、清理現場的民夫或圍觀人群中，留意各人等的舉，尤其是戶部、順天府、漕運衙門等員的表現，以及是否有可疑人接近或試圖進未完全封鎖的現場。
“算盤”則被林默留在了邊，以“賬房先生”的名義進糧行，負責幫他分析“墨興”日常經營中接到的、來自各地糧商的隻言片語，以及“老鬼”傳回的零碎資訊，試圖拼湊出通州倉乃至更大範圍倉廩管理的和可能的舞弊模式。
與此同時，林默自己也利用“墨興糧行”東家和東宮供應商的份，頻繁與京城各大糧行、貨棧、車馬行接，洽談生意，實則旁敲側擊，打聽漕糧轉運、倉儲的“行”和“門道”。他出手大方，為人“爽快”，很快便在商人圈子裡建立起“年輕有為、背景神秘（有東宮關係）、訊息靈通”的形象，不人都願意與他聊幾句。
幾日下來，各種真偽難辨的訊息匯聚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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