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難民營
晨從橄欖樹的葉下來，在王玥臉上畫出一道道明暗替的紋路。抱懷裡的孩子，小孩的腦袋靠在肩窩，呼吸很輕，溫熱的氣息噴在鎖骨上，像小貓在。趙磊走在最前面，短刀在腰間，刀柄被晨照得發亮，腳步踩在碎石上，發出細碎的咔嚓聲。遠清真寺的宣禮塔在下泛著白，塔頂的月牙閃著金，擴音裡傳出晨禮的召喚聲，拖得很長，在橄欖林上空飄散。
他們己經在Y國境走了大半夜。從虎眸海峽的碼頭出發，穿過廢棄的採石場，翻過一道長滿荊棘的山樑，現在站在一片橄欖林邊緣。林子很大，樹幹扭曲，樹皮皴裂，像老人的手背。樹枝在頭頂織，遮住天空，只有零星的斑下來，在地上畫出晃的銀圈。空氣裡有青的果香，混著腐葉的酸味，還有遠飄來的羊糞臭。
“前面就是難民營。”阿依莎從一棵樹後閃出來，臉上蒙著灰布，只出一雙眼睛。眼睛下面有黑眼圈，很重，像兩團墨漬。用下朝前方點了點，那裡有一片麻麻的帳篷和棚屋，鐵皮屋頂在晨中反著刺眼的白，塑膠布在風中啪啪響。炊煙從無數個煙囪裡冒出來，灰白的，在低空織一片霧，霧裡有燒塑膠的焦臭味。
王玥的胃開始翻騰。見過難民營，在電視上，在手機新聞裡，但親眼看到是第一次。那些帳篷在一起，像一堆發黴的蘑菇，中間只有窄得只能過一個人的巷子。巷子裡有人在走，穿著破舊的袍子，赤著腳，踩在泥水裡。有孩子在哭，聲音又尖又細，像被掐住脖子的貓。人在喊，用的是阿拉伯語，語速很快，像炒豆子。男人蹲在帳篷門口菸，菸頭一明一暗，臉被煙霧遮住，只剩廓。
“阿里在這裡。”孫宇軒的聲音從後面傳來，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他把手進揹包，到那封信——保安臨死前留下的，紙己經被汗水浸，字跡有些模糊，但還能看清:“阿里，十二歲，最後出現在北部難民營。”
“怎麼找？”趙磊蹲在一棵樹後，眼睛盯著難民營口。那裡有一道鐵網門，門開著，幾個穿迷彩服的男人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木，腰間別著對講機。他們的迷彩服是M國的樣式，但舊了，膝蓋和肘部磨得發白。
“問。”阿依莎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布，把臉蒙得更嚴實，只出眼睛，“你們等著，我進去打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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