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炎五年(紹興西年)夏末的這場楊家莊戰,如同一塊投深潭的巨石,其激起的波瀾遠比一場戰勝利本,更加深遠地滌盪著復國軍的命運之河。
首先,是李橫及其殘部的徹底歸心。
當渾浴、左肩幾乎被劈開、僅靠著一口不甘之氣強撐到楊大眼面前才倒下的李橫,在醫護營(王重親自出手)全力救治下,奇蹟般地撿回一條命,於半個月後悠悠醒轉時,他看到的,不僅僅是守候在病榻前、同樣傷痕累累卻眼神己全然不同的老部下王七、劉猛等人,更有楊大眼派人送來的、嶄新的前軍都頭腰牌和一副心養護的皮甲。守營的老兵看他們的眼神,也從審視變了帶著敬意的打量。那些在戰中倖存下來的、不足百人的舊部,被正式打散編楊大眼前軍各都,但並未刻意低,反而因戰功(此戰首功)得到了相應的提拔和獎賞。他們用幾乎全員戰死的慘烈代價,洗刷了“叛卒”的汙名,贏得了復國軍上下的初步認可與尊重。當李橫能下地行走,第一次穿上那屬於復國軍都頭的號,站在校場上,看著手下那些悉又陌生的新面孔(補充的新兵)時,這個鐵打的漢子,眼眶也不有些發紅。他知道,自己和兄弟們這條命,從楊家莊外那片山海裡,算是真正掙回來了,也…真正有了新的歸屬。
其次,是南線形勢的微妙變化。
楊家莊一役,偽齊五百兵馬折損近半,兩名督戰金兵謀克一死一傷,潰退數十里。此戰不僅解了楊家莊之圍,更極大震懾了偽齊在邢、磁二州的駐軍。偽軍短時間再不敢輕易深南麓,對“緩衝區”村落的清剿行也明顯收斂。鷹崖據點的力驟減,復國軍對南麓及山前平原邊緣的控制,反而因此戰變得更加穩固。侯三的探買行和“種子”網路,抓住機會,活更加頻繁,不僅恢復了與楊家莊等地的聯絡,甚至藉此勝勢,將角向更東南的平原腹地又悄悄延了幾分。
再者,是復國軍部凝聚力與自信的空前高漲。
一場面對絕對優勢敵軍(含金兵)、以新附之卒為前鋒、最終以勝多的戰,其帶來的神激勵是難以估量的。普通士卒更加堅信“復國軍不可戰勝”,對軍紀、對趙桓的崇拜與忠誠達到新的高度。將領們則從實戰中檢驗了新兵(李橫部)的,鍛鍊了部隊在急況下的應變與協同能力。就連那些之前對收納降卒持保留態度的文、幕僚,也不得不對李橫等人的表現和趙桓的決斷,心服口服。
然而,最大的、也最形的變化,卻發生在復國軍與外部世界,尤其是與南方臨安朝廷那若即若離、日益冰冷的關係維度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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