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桓讓他坐下,命人看茶。沒有疾言厲,也沒有熱接納,只是平靜地詢問其出、經歷、以及此次“棄暗投明”的緣由、過程。
李橫的回答,與斥候彙報的大致吻合。他原是河北西路一名廂軍下級軍,汴京陷落後隨上司降了偽齊,因作戰勇猛,積功升至“忠義軍”一個營的指揮。但近年來,目睹偽齊橫徵暴斂、金人頤指氣使,軍中同袍多有怨言。尤其去歲,劉豫調其部南下,配合金人攻打岳飛所部,他心中不願,與上司爭執,反遭誣陷剋扣軍餉,要拿他問罪。他一怒之下,索殺了上司,裹挾部分不願南下的弟兄,反出大營。一路北逃,歷經苦戰,方才到此。
“趙都統制,復國軍抗金之名,李某在偽齊軍中亦有耳聞,心中實是敬佩!如今劉某…不,劉豫那狗賊,倒行逆施,天怒人怨!李某願率弟兄,投效麾下,執鞭墜鐙,共抗金虜,戴罪立功!還都統制收留!”李橫說到激,單膝跪地,言辭懇切。
他後兩個副手,也連忙跟著跪下。
趙桓靜靜地看著他,目深邃,彷彿要穿他臉上的風塵與激,看到其心底最真實的想法。堂一片寂靜,只有李橫重的呼吸聲。
許久,趙桓緩緩開口,聲音平淡:“李將軍請起。棄暗投明,抗金報國,此志可嘉。復國軍廣納天下抗金志士,無論出,只問本心。”
李橫眼中一喜。
“然,”趙桓話鋒一轉,“我軍自有軍規法度,與偽齊迥異。我軍中,需嚴守‘三大紀律,八項注意’,令行止,絕無通融。且需重新編伍,分散安置,接考察。李將軍與諸位兄弟,可能做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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