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炎六年(紹興五年)的秋天,是復國軍自立以來,最為忙碌、也最為充實的一個秋天。夏日的酷熱與連綿秋雨,似乎都是為了催這漫山遍野、沉甸甸的、代表著汗水、希與生存本的果實。粟穗低垂,泛著人的金黃;豆莢飽滿,在秋風中窸窣作響;坡地上新墾的梯田裡,占城稻也地彎下了腰。田間地頭,男老齊上陣,揮舞著鐮刀,揮灑著汗水,臉上是掩飾不住的、對收穫的虔誠與喜悅。空氣中瀰漫著新谷的清香、泥土的芬芳,以及…一若有若無的、大戰將臨的繃。
是的,大戰將臨。
收的喜悅,並未能衝散北堡高層心頭的霾,反而讓那名為“危機”的弦,繃得更。因為所有人都清楚,這金黃的、令人垂涎的收景象,不僅僅屬於復國軍,也必然落周圍所有飢眼睛的注視之下——偽齊的吏、金人的達魯花赤、乃至…太行山中某些同樣缺糧的綠林勢力、潰兵流寇。
“秋收”,從來不止是農事,更是戰爭的代名詞。尤其是對“以戰養戰”、同時又面臨偽齊金人虎視眈眈的復國軍而言,能否保住這辛苦一年的收,並將其安全轉運、儲藏,其重要,不亞於打贏一場野戰。
侯三報網的各路訊息,如同雪片般飛北堡,印證了這種擔憂。
河北檔:邢州、磁州、真定等地的偽齊府,己開始鑼鼓地籌備“秋征”。稅吏、衙役紛紛下鄉,丈量田畝,核算稅額。與往年不同的是,今年偽齊似乎鐵了心要從百姓(包括那些在復國軍影響下、暗中抗稅的村莊)上榨出更多的油水,以彌補其空虛的府庫和劉豫父子無度的揮霍。加徵的“平糧”、“助餉銀”數額驚人,且限期極短。各地己有小規模的衝突發生。
山西檔:雖然孔彥舟殘部東竄被解決,但山西局勢依舊混。幾規模較大的流寇、潰兵,也在為過冬的糧食發愁,有向東移、襲擾河北邊緣就食的跡象。
金人方面:燕京行臺對河北的“秋糧”也頗為關注。有跡象顯示,金人督戰隊加強了對真定、邢州等偽齊“產糧區”的巡視,並有“協助徵收、確保上繳份額”的意圖。顯然,金人主子也等著偽齊這條狗,把搜刮來的糧食,分一大杯羹給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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