紹興西年的秋天,是在一種極其詭異而危險的氣氛中到來的。與太行山日漸斑斕的秋、以及北堡因夏糧庫、家底更厚而帶來的踏實不同,千里之外的江淮大地,卻被另一種所浸染——那是烽火、鐵、與絕混雜的、令人心悸的暗紅。
岳飛北伐的攻勢,在近、與金兀朮主力形僵持後,如同被無形的堤壩阻擋的洪流,勢頭漸緩,最終在朝廷接二連三、措辭日益嚴厲的“班師”詔令,以及後勤徹底斷絕的現實面前,無可奈何地…停滯了。沒有潰敗,沒有慘烈的決戰,而是一種更令人憋屈的、在勝利唾手可得時,卻被自己人從背後死死拽住的、靜默的退。
岳家軍將士眼含熱淚,一步三回頭,撤出了戰經月、付出了巨大犧牲才奪取的城池、關隘。他們將滿腔的悲憤與不解,化作對朝廷、對那些躲在臨安歌舞昇平中妄圖“議和”的袞袞諸公的刻骨銘心的恨。而隨著岳家軍的徐徐南撤,金兀朮的騎兵如同嗅到腥的狼群,迅速填補了空白,並展開了兇狠的追擊與報復屠殺。那些響應岳飛、提供幫助的河南百姓、忠義社,遭到了滅頂之災。
北伐,功敗垂。希,再次被冰冷的現實擊得碎。
然而,就在岳飛北伐挫、金人注意力似乎要重新完全轉回北方的當口,南邊的戰火,卻並未如金人和南宋主和派所期的那般徹底平息,反而以一種更加猛烈、更加出人意料的態勢,在另一個方向——淮西(淮南西路)——猛然發!
點燃這把火的,是另一位南宋抗金名將——韓世忠。
與岳飛在北伐中到的種種限制與掣肘不同,駐守鎮江、總督淮東的韓世忠,似乎得到了朝廷(或至是趙構在特定境下)某種程度的默許甚至支援,以“防備金人趁虛南侵”、“拱衛江淮”為名,在淮西地區發起了一場積極主的、旨在收復失地、打擊偽齊、並策應(或曰利用)岳飛北伐所創造的混局勢的攻勢。其首要目標,便是偽齊在淮西的重鎮——楚州(今江蘇淮安)及其周邊地區。
侯三江南檔和新建的、試圖向江淮滲的“兩淮檔”(極為艱難)傳回的訊息,拼湊出了這場突如其來的“淮西之戰”的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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