紹興五年的秋天,是復國軍工匠營在改革陣痛與初步效的激盪中,迎來的第一個收穫季節。山谷裡新建的工棚群落,在秋日的下蒸騰著汗味、鐵腥、木屑與硫磺混合的獨特氣息。爐火日夜不熄,錘砧擊聲、鋸木聲、號子聲、以及偶爾試驗破時沉悶的轟響,構了一曲嘈雜而充滿生機的響。來自各軍、各戍堡的軍械需求單,如同永不枯竭的溪流,源源不斷匯“工案”,又化為一捆捆刀槍、一摞摞箭矢、一架架強弩、一副副皮甲,從各“作”的工棚中運出,流向它們該去的地方。
然而,在繁忙的訂單式生產之外,工匠營的核心與靈魂——“研備所” 及其下屬的各個技攻關小組,卻在一種更加專注、甚至有些孤寂的氛圍中,進行著另一場靜悄悄卻可能影響深遠的“戰爭”——改良軍械。
這場“戰爭”的統帥,名義上是新任“匠作都統制”老陳鐵匠,實際的靈魂與方向指引者,則是趙桓本人。他知道,僅僅滿足於修復、仿製現有的裝備,哪怕產量再大,也終有極限,難以形對金人、偽齊的絕對優勢,尤其是在騎兵、攻堅、防守等關鍵領域。必須要有獨門利,要有能出其不意、克敵制勝的“撒手鐧”。而“研備所”,就是孕育這些“撒手鐧”的搖籃。
趙桓的思路清晰而務實,不追求超越時代太多的“黑科技”,而是在現有技基礎上,進行材料、工藝、結構、戰應用等方面的針對改良與最佳化組合,力求在短期取得實效,並能迅速投批次生產和實戰應用。
“研備所”的第一個,也是最迫的攻關方向,是遠端打擊武,核心是弩。
金人騎兵的機與衝擊力,始終是復國軍步兵最大的威脅。現有的弓弩,程、威力、尤其是速和持續作戰能力,在面對叢集騎兵衝鋒時,仍顯不足。趙桓給“弓弩作”和“研備所”下達的任務是:在不大幅增加弩重量和製造本的前提下,將現有制式弩的程提高兩,上弦速度提高三,並增強弩臂和弩機的耐用。
這看似簡單的目標,卻涉及材料、結構、工藝多個環節。老陳鐵匠親自掛帥,召集了幾位經驗最富的老弓弩匠,以及兩個對木材、筋角特頗有研究的新投效匠人,組了攻關小組。
他們首先從材料手。傳統的弩臂多用單木(如桑木、柘木)製作,強度有限,易變形。攻關小組試驗了多種木材的複合疊加、膠合技,並嘗試在關鍵部位(如弩臂中部、弩機掛鉤)用薄鐵片或牛皮加固。經過數十次失敗,最終確定了一種“柘木為骨,竹片夾襯,關鍵裹以浸油牛皮”的複合弩臂結構,既保證了韌,又大幅增強了抗和抗變形能力,為增加弩弦張力(提高程)奠定了基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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