紹興五年的冬天,是工匠營立以來,第一個在忙碌的生產、持續的研發、以及…一揮之不去的、淡淡的硫磺硝石氣味中度過的冬天。谷地裡的工棚群落,即使在最寒冷的雪夜,某些角落也總是亮著燈火,傳出些微的、與打鐵聲截然不同的、令人心悸的窸窣靜或沉悶轟響。那是“火藥械作”的葛、陶二位道長,和他們手下那幾個被火藥灰燻得黢黑、眼神卻異常的學徒,正在與“簡易火藥”較勁。
趙桓口中的“簡易火藥”,並非指配方簡單,而是指在保證基本可靠和威力前提下,儘可能降低製造、儲存、運輸、使用的技門檻與本,使之能更大規模地製備,並能被普通士卒經過短期訓練後,相對安全地作使用的一種“實用化、普及化”的火藥。這與追求極致威力的“震天火藥”配方,是兩種不同的發展思路。
“震天火藥”配方(最佳化後的“一硝二磺三木炭”加穩定劑)是工匠營的“高階”核心機,威力確實可觀,但製備工藝複雜,對原料純度(尤其是硝、硫的提純)要求高,混合、研磨、乾燥過程控制嚴格,稍有不慎便有炸風險。葛道士和陶道士耗費了數月心,在炸塌了半個試驗檯、燒了數畝試驗田的荒草之後,才勉強掌握了穩定生產的訣竅,但產量一首上不去,本也居高不下。用它來製造“火藥箭”、“霹靂球”等“品”武尚可,但要大規模裝備部隊,尤其是像趙構期的那樣,用於戍堡防守、伏擊、甚至…未來可能的攻堅作戰,為常規消耗品,就顯得力不從心了。
必須有一種“簡化版”。
這個任務,被趙桓鄭重地給了葛、陶二人。他給出的目標很明確:不求威力驚天地,但求能量產、穩定、夠用。原料獲取要容易,工藝要簡單,本要低,最好能在各戍堡就地取材、小規模製備。 用途初步設定為:製作“掌心雷”(小型手投炸)、改進“火藥包”(增大威力與投擲距離)、填充“地雷”(簡易發式或拉髮式炸陷阱)、以及…試驗“火藥助推的弩/拋武”。
這是個看似降低標準、實則對“普及”和“工藝簡化”要求極高的挑戰。葛、陶二人一開始有些牴,覺得這是“辱沒”了火藥這等“神”,但在趙桓“先解決有無,再追求高”的反覆勸說,以及“若能功,普及全軍,二位道長之功,不亞於十萬雄兵”的激勵下,終於還是沉下心來,開始了“簡化”之路。
簡化,首先從原料開始。
“震天火藥”對硝石(硝酸鉀)的純度要求很高,需多次溶解、結晶提純。葛道士提出,能否降低純度要求,甚至…使用土硝?土硝是牆、老屋、廁所附近自然析出的含硝質,分複雜,純度低,但易於收集,尤其是在北地許多被廢棄的村落、牲口棚圈附近。經過試驗,他們發現,用製土硝(簡單溶解過濾曬乾)替代部分提純硝石,雖然會降低火藥威力(約降低三到西),也增加了不穩定和吸溼,但本驟降,原料來源大大拓寬!許多戍堡甚至普通村落,只要有人指導,都能自行收集、煉土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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