紹興六年三月十五,黑石寨。
這座坐落於太行山腹地、扼守東西孔道、原本只是復國軍一個普通前沿戍堡的山寨,今日氣象與往日截然不同。堡牆經過了急加固和清理,滿了嶄新的、紅底黑字的“趙”字大旗和“復國”軍旗,在山風中獵獵作響。寨門開,但守衛計程車卒皆是挑細選、甲冑鮮明、神抖擻的銳,眼神銳利,儀態肅然,無聲地展示著復國軍的軍容與實力。寨最大的校場被平整出來,臨時搭建了一座寬闊的、鋪著毯的木臺,臺上設一主位,兩側分列席位。臺下,則擺放了數十張木案和坐席,呈扇形分佈。
自清晨起,來自太行山各、大小數十個山寨、堡寨、義軍隊伍的代表,便在三五群的復國軍引導士卒的接引下,絡繹不絕地抵達黑石寨。他們或騎馬,或步行,著各異,兵雜駁,神更是複雜多變——有好奇張的,有矜持自傲的,有警惕審視的,也有目閃爍、心懷鬼胎的。每個人都被要求在山寨外指定的區域出大部分隨從和兵(可保留短刃),只帶一兩名親信寨,並在寨時登記名號、所屬山寨、及大致人數。
這規矩,起初引起了一些小。幾個自恃勇力或覺得自己是“一方豪強”的頭領,覺得這是“下馬威”,是“不信任”,面有慍,甚至當場鼓譟。但看到那些接引的復國軍士卒雖然客氣,卻態度堅決,眼神平靜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再想起“翅虎”雷彪的覆滅,以及寨牆上那些在下閃著寒的“破虜弩”,這些鼓譟便漸漸平息下去。畢竟,這是人家的地盤,規矩由人家定。大多數人選擇了遵守,將大部分手下留在寨外,自己帶著心腹,懷著各異的心思,踏了黑石寨。
會場漸漸坐滿。看去,竟有西五十家之多!這還不算那些路途太遠、或實在太小、僅派人口信表示恭賀卻無力與會的。由此可見,趙桓“整合太行”的倡議,在山中引起的反響,遠比預想的要大。這既是復國軍如今實力的現,也是山中各家對日益嚴峻的外部(金、偽齊)力和部傾軋到不安,尋找出路或靠山的共同心理使然。
各家代表按照引導,在自己的席位落座。彼此之間,有相的,互相點頭、抱拳,低聲談;有舊怨的,則冷眼相對,鼻子裡哼一聲;更多的,則是彼此打量,觀察著別人的反應,也在心裡掂量著此次“大會”的。
巳時三刻,隨著三聲號炮響起,會場迅速安靜下來。所有人的目,都投向了木臺。
木臺後方的帷幕掀開,一行人在衛兵的簇擁下,魚貫而出,登臺落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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