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雪夜奇兵”如同投滾燙油鍋的一瓢冰水,在金軍北路大營製造了短暫的劇烈沸騰與刺骨寒意後,迅速蒸發、消失,只留下遍地焦黑、濃煙、傷員哀嚎,以及主將完拔離速那張在火映照下、因暴怒與屈辱而徹底扭曲的鐵青面容。但復國軍這準而狠辣的一擊,所引發的連鎖反應與戰略漣漪,卻遠未平息,反而如同投靜湖的石子,開始向著整個戰局的深,一圈圈地擴散開來。
首先,是北線黑石戍力的短暫、卻又彌足珍貴的緩解。
當李橫率領的奇襲部隊在黎明時分,拖著疲憊不堪卻難掩興的軀,沿著秘小徑悄然返回北堡側後的預定休整地點時,鷹崖以北、黑石戍正面戰場,出現了整整一日的詭異寧靜。
金軍沒有像往常一樣,在晨熹微中便擂響戰鼓,發新一波的亡命衝鋒。相反,他們的營地顯得有些混和沉寂。斥候冒險抵近觀察,發現金軍正在忙著撲滅營中餘火,清理被焚燬的砲車和輜重殘骸,收殮夜間混中死傷計程車卒,重新整頓建制。顯然,昨夜後方的突襲和資損失,打了完拔離速的進攻節奏,他需要時間舐傷口,重新評估局勢,並…防範那不知何時會再次從絕壁或風雪中刺出的“毒刺”。
對於黑石戍上傷痕累累、瀕臨極限的守軍而言,這突如其來的“息”,無異於天降甘霖。楊大眼抓住這寶貴的時間,拖著幾乎麻木的軀,組織還能計程車卒,拼盡全力加固那些搖搖墜的牆段,從廢墟和堆中搜集一切還能使用的箭矢、兵,救治重傷員,並將輕傷和疲憊到極點計程車卒換下去,進行短暫的休整和進食。每個人都清楚,這寧靜是暫時的,是風暴眼中那詭異的平靜,下一波攻擊只會更加瘋狂。但哪怕能多一口氣,多恢復一力,就多了一分在下一戰中活下去、並拖住更多敵人的可能。
其次,是戰略態勢的微妙變化與心理層面的深遠影響。
奇襲的功,不僅僅在於燒燬了多資,殺傷了多敵軍。其更重要的意義在於,它向金軍,也向復國軍自己,證明了三點:
一、 金軍的後方並非固若金湯,看似高不可攀的天險,在決死奇兵與極端天氣面前,存在被突破的可能。完拔離速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原本可用於進攻的寶貴兵力,加強對側後、尤其是通往山區各條小徑的警戒與封鎖,這進一步分散了其本就因傷亡而略顯張的兵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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