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飛的帥帳,兵荒馬。軍醫手忙腳地施救,嶽雷、王貴等將領圍在榻前,悲憤焦急,卻又束手無策。那十二道沾染了跡的金牌,散落在地上,依舊閃爍著冰冷刺目的,無聲地嘲弄著帳的一切努力與掙扎。
趙桓默默地退出了帥帳。帳外的寒風,裹挾著尚未散盡的悲泣與哀求,撲面而來,讓他到一種刻骨的冰涼。他一步一步,走回自己的營帳,腳步沉重,彷彿踏在泥濘的、無邊的黑暗裡。
他的營帳,燈火昏暗。王重、侯三、阿水,以及聞訊趕來的復國軍留守將校,己經齊聚在此。沒有人說話,所有人的臉都異常凝重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來前的抑和窒息。他們都看著趙桓,看著他們的主心骨,這位在絕中帶領他們掙扎至今的“趙將軍”,等待著他的決斷。
阿水握了手中的拳頭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這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,此刻眼中也燃燒著熊熊的火焰,有憤怒,有不平,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迷茫。他終於忍不住,聲音沙啞地開口,打破了帳中死一般的沉寂:
“將軍…咱們…怎麼辦?”
這簡單的五個字,卻像重錘,敲在每個人的心上。怎麼辦?嶽元帥倒下,生死未卜。十二道金牌如同天憲,高懸頭頂。是遵從皇命,放棄這唾手可得的汴京,放棄這戰換來的大好局面,與岳家軍一同南撤,回到那令人憋屈的臨安?還是…
所有的目,都聚焦在趙桓上。他站在帳中,面對著輿圖,背對著眾人,一不,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。昏黃的燈,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映在帳壁上,微微晃。
他知道,歷史,走到了那個最殘酷、最令人扼腕的轉折點。在原本的軌跡裡,岳飛會在極度的悲憤與無奈中,接下金牌,含淚班師,將中原百姓最後的希親手掐滅,也將自己送上風波亭的不歸路。岳家軍就此星散,北伐大業毀於一旦,南宋得以偏安,而北方的萬里河山與千萬子民,將在異族的鐵蹄下,再百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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