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和談?” 趙構一愣。
“正是。” 秦檜聲道,“偽帝檄文,口口聲聲‘只誅秦檜’,此乃其收買人心之詭計。陛下不妨順水推舟,遣使前往,表面答應其條件,可商議……罷黜老臣,甚至問罪,以安其心。和談之中,可討價還價,拖延時日。一則,可暫緩其兵鋒,為劉世佈防爭取時間;二則,可窺探偽帝虛實,離間其部;三則嘛……” 他聲音得更低,只有座附近的趙構和幾個心腹宦能勉強聽清,“可令使者,攜帶重金,暗中聯絡偽帝軍中將領,尤其是新附之酈瓊、王德等輩,許以高厚祿,使其……若能說韓世忠反水,或使岳飛生疑,則大事可定矣。即便不,也能攪其軍心。”
趙構聽完,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,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:“好!好計策!秦卿老謀國,就依此計!和談使者……就派万俟卨去!他機敏善辯,堪當此任!” 万俟卨是秦檜心腹,以善於羅織罪名、構陷忠良著稱,派他去“和談”,實則是行離間、拖延之實。
秦檜躬:“陛下聖明。” 低垂的眼簾下,卻閃過一抹狠厲與算計。罷黜問罪?哼,不過是權宜之計。只要拖得時間,等北邊金國得到訊息,豈會坐視趙桓坐大?到時外夾擊……至於劉世,若能擋住趙桓最好,若擋不住,折了也就折了,正好藉此清理異己。
詔令很快發出。臨安城中,最後的兵馬被調起來,一腦兒塞給了倉促命的劉世。同時,万俟卨帶著“和談”的使命和大量的金銀財帛,秘離開臨安,北上前往趙桓軍前。
然而,秦檜的如意算盤,很快就被殘酷的現實擊得碎。
劉世接到任命和命令,心中毫無寵若驚之,只有無盡的冰涼和憤怒。他豈不知這是將他當了擋箭牌和棄子?加進爵,丹書鐵券?當年岳飛、韓世忠功勞不大?結果又如何?更何況,對面是欽宗皇帝和岳飛、韓世忠的聯軍!軍心?他劉世部下的軍心,早在各種流言和“只誅秦檜”的檄文衝擊下,散得差不多了。讓他去湖州佈防阻擋?拿什麼擋?
但皇命難違,劉世只得著頭皮,率領勉強拼湊起來、士氣低落到谷底的數萬人馬,離開臨安,磨磨蹭蹭向北方的湖州方向開進。行軍速度慢如蝸牛,沿途不斷有士兵逃亡,軍彈不住,甚至暗中縱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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