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風改向的那一天
季風改向的那一天，門前的人覺到的第一件事，是風的味道變了。不是廢土區那種混著輻塵和鐵鏽的苦味，是另一種。慕臣棄站在碑前面，閉著眼睛，讓那些風從臉上吹過去。乾淨的，涼的，帶著核心區那些建築、那些街道、那些從來不屬於廢土區的東西。他吸了一口，肺裡沒有那種被什麼東西刮過的覺。他吸了二十年那種苦味的空氣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咽沙子。現在不一樣了。風從核心區來，那些沙子被吹走了，吹到別的地方去了。
錦庭閱從棚子裡走出來，手裡拿著那臺舊終端。螢幕上是氣象塔系統的監控介面，那個黃的節點還在，沒有變回去。他走到慕臣棄旁邊，把螢幕轉過來給他看。“還在。”他說。“鎖住了。”
慕臣棄看著那個黃的節點。很小，只是一個點，但那是整個核心區天氣系統的命脈。他們改了它，讓它往廢土區吹風，把那些灰吹走。議會的人在想辦法改回去，但暫時改不了。也許永遠改不了，也許明天就被破解。但今天，此刻，它還在。
“議會的人在吵。”錦庭閱說。“有人要把風向改回去，有人說改不回去了，有人說廢土區的人也該吸點乾淨的空氣了。吵了三天，沒有結果。”
慕臣棄沒說話。他看著那些風，那些從核心區吹來的風。吵。和以前一樣。那些人坐在那間房間裡，看資料，看報告，看那些圖表。吵來吵去，什麼都做不了。而風在吹，那些灰在被吹走，那些在廢土區的人不會再生病了。
“你知道嗎，”錦庭閱說，“那個節點，是你鎖的。你敲的那些程式碼，我教你的那些東西，你一個一個字元敲進去的。沒有敲錯一個。”
慕臣棄沒說話。他看著自己的手指。那些有疤的、嵌著輻塵的手指，在鍵盤上敲了那些字元。一個一個，沒有敲錯。他的手在抖，但敲對了。那些灰在他肺裡、裡、骨頭裡，在慢慢拿走他的力氣，但那天下午，他的手是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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