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收工的時候，陳技員站在基坑邊上往下看。暮裡，那個方方正正的坑像一塊印在地上的印章。他說進度比他們預計的快了一天。秦淮沒說話，蹲在坑邊上捲尺上的泥。
小亮把鐵鍬收好，跑到秦淮跟前：“秦師傅，明天干什麼？”秦淮說澆墊層。小亮問墊層怎麼澆，秦淮說水泥沙子石子按比例拌好，攤平夯實。小亮點點頭，跑去找馬三了。
三個人騎車往回走。天己經黑了，路上沒什麼人。小亮騎在最前頭，裡哼著歌，調子跑得厲害。馬三在中間，騎得不快不慢，車後座上綁著工袋。秦淮在最後，騎得很慢，腦子裡還在過明天的工序。
到村口的時候，小亮停下來等他們。秦淮到了跟前，小亮忽然問：“秦師傅，你今天幾點到的工地？”秦淮說五點。小亮說天還沒亮就到了？秦淮沒回答，騎過去了。
小亮在後面喊：“明天我也五點來！”
馬三沒說話，但第二天他西點五十就到了。
晚上，秦川在辦公室裡等秦淮。他坐在新買的辦公桌後面，把縣二建的合同又看了一遍。合同上寫著工期三個月，違約金每天按工程款的千分之三算。數字不大，但秦川知道，這活不能拖。
秦淮推門進來的時候，秦川抬起頭。秦淮上的工裝沾了不土，臉上也有灰，但腰板得首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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