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坑挖完的第二天，孫大柱天不亮就去備料了。石灰是馬姐頭天下午送來的，五噸，堆在地頭，用油布蓋著，布面上了幾塊石頭。他把油布掀開一角，手抓了一把，石灰細膩乾燥，從指間下去，在晨風裡揚起一小片白霧。土是從地塊西邊挖的，黃土，黏好，昨天下午小亮和馬三己經篩了一遍，堆一座小山，土塊都敲碎了，沒有石子，沒有草。
秦川到工地的時候，孫大柱己經把石灰和黃土按三七比例分堆了。一堆石灰，三堆黃土，間隔兩米，一字排開。他蹲在一堆黃土前面，用手撥了撥，土是的，但不是溼，攥在手裡能團，扔在地上能散開。
“這個含水量剛好。”他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秦淮帶著小亮開始拌料。兩個人各拿一把鐵鍬，把一堆石灰和三堆黃土鏟在一起，翻過來，攪過去，石灰和黃土混合在一起，從黑黃變灰白。小亮翻了幾下就出汗了，了外套扔在地邊上，著膀子幹。馬三在後面用篩子過一遍，把沒攪開的石灰塊篩出來，砸碎了再拌進去。
孫大柱蹲在基坑邊上，往下看。坑底己經清理乾淨了，沒有浮土，沒有碎石，老黃土的底面平平整整的，腳踩上去邦邦的。他拿起水平尺，又測了幾個點，比昨天更平了，是秦淮帶著小亮找了一早上平的結果。
拌好的灰土一鍬一鍬倒進基坑裡，揚起的灰塵嗆得人睜不開眼。小亮戴上了口罩，馬三沒戴，眯著眼繼續幹。灰土鋪到十公分厚的時候，孫大柱跳下去，拿著耙子把灰土攤平。他退著走，耙子在手裡來回拉，灰土在腳下鋪展開來，均勻地覆蓋在老黃土的底面上。
秦淮也跳下去了，兩個人從兩頭往中間攤。攤完一片，孫大柱站住，用水平尺靠了一下，厚度夠了，平度也行。他喊了一聲“上夯”，小亮和馬三扛著兩臺夯土機下來了。
夯土機是柴油的，老式的，機上油漬斑斑。小亮把那臺小的推到東頭，馬三把那臺大的推到西頭。孫大柱檢查了一遍機油和柴油，又看了看夯板的螺栓，確認擰了。他拉了一下啟繩，機噗噗噗地響起來，機開始震，夯板抬起來，砸下去，抬起來，砸下去，頻率越來越快。黃土在夯板底下被實了，表面變得堅，也深了一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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