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川，墊層澆完，就該砌基礎了。”他把碗放在地上，從口袋裡掏出煙，點了一。
秦川說：“磚下午到。馬姐那邊的貨車一點半到。”
孫大柱點了點頭，把煙完，繼續吃飯。
下午一點半，兩輛貨車拉著磚來了。司機把車倒到地邊上，小亮和馬三上去卸磚。磚是紅磚，粘土燒的，均勻，邊角整齊。馬三拿起一塊，敲了敲，聲音清脆，沒有啞音。他又看了幾塊，確認質量沒問題，才讓人往下卸。
磚碼在地頭，一垛一垛的，碼了十幾垛。小亮從車上跳下來，蹲在一垛磚前面，數了數，一層十塊，一共十五層，一百五十塊。他又數了另一垛，也是一百五十塊。他站起來，跑到秦川跟前，說磚夠了。
傍晚收工的時候，秦川站在基坑邊上。墊層還沒澆，灰土表面著，灰黑的，平平整整的，從這頭延到那頭。磚垛在地頭碼得整整齊齊，夕照在紅磚上，更紅了，像一團一團的火。他看了一會兒，轉騎上車往家走。
到家的時候，在院子裡給他那棵棗樹苗澆水。他用的是一個搪瓷缸子，缸子底磕掉了漆，出裡面的鐵皮。他從水缸裡舀一缸子，澆在樹底下，澆完再去舀一缸子。小芳蹲在旁邊，手裡攥著一把小鏟子，在樹苗周圍鬆土。兩個小孩配合著，一個澆水，一個鬆土，誰也沒說話。
秦川把車停好，蹲在棗樹底下看那棵樹苗。枝幹還是禿禿的，但頂芽比前幾天鼓了一些，也由暗紅變了淺綠，像是憋著一勁要往外冒。澆完最後一缸子水，蹲在他旁邊，也看那個頂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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