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模那天早上，孫大柱第一個到工地。他把托車停在地頭上，沒熄火，車燈照著基坑裡那片銀灰的鋼筋網片。網片己經綁了大半，扎的尾在燈下反著，像無數只螢火蟲趴在網格上。他關了火，下到基坑裡，蹲下來用手了鋼筋的節點，扎擰得實，尾得平整，不扎手。
秦淮來的時候，孫大柱己經把鋼模板從材料堆那邊搬到基坑邊上了。大塊的擱在東頭，小塊的擱在西頭，板面朝上，模劑的油在晨裡亮晶晶的。秦淮蹲下來檢查了一遍模板的平整度，用手掌在板面上來回挲，確認沒有變形，沒有刺。
小亮和馬三開始往基坑裡傳模板。小亮在上面遞，馬三在底下接，一塊一塊往下傳，按規格分開放。大塊的模板放在梁的位置，小塊的放在板的位置。秦淮跟在後面，把模板一塊一塊拼起來，介面對齊，用銷子固定。銷子進模板邊緣的孔裡，錘子敲兩下，兩塊模板就咬合在一起了，嚴合。
孫大柱在另一邊拼模板。他的速度比秦淮快，但度不差，每一塊模板拼上去之前都要用水平尺靠一下，確認平整度合格才固定。小亮在他旁邊遞銷子，遞一個，他敲一個，錘子敲擊銷子的聲音在基坑裡迴盪，叮叮噹噹的，像打鐵。
拼到東南角的時候，孫大柱發現有一塊模板的邊角翹了。他蹲下來用手按了按，翹起的部分大概有兩毫米，不仔細看發現不了。他用錘子把銷子敲出來，把那塊模板換到西頭去，從西頭調了一塊平整的過來。重新拼上去，用水平尺靠了一下，這回平了。
快中午的時候，模板拼了大半。整個基坑底覆蓋著一層銀灰的鋼模板，接嚴，平整度好，模劑在下泛著油亮的澤。秦淮蹲在模板上，用手指了介面，確認沒有錯臺，沒有隙。他站起來，沿著模板走了一圈，每一步都踩在鋼板的力點上，走得很輕，但鋼板紋不，說明底下的支撐己經搭好了。
馬三在底下搭支撐架。鋼管一一立起來，扣件擰，頂託頂在模板底面。他用扳手把每一個扣件都擰了一遍，確認沒有鬆的。小亮在旁邊遞鋼管，遞一，馬三接過去立一，兩個人配合著，從東頭往西頭推進。
孫大柱蹲在模板上檢查支撐的間距。他用捲尺量了連續十個支撐點，間距都在八十到八十五公分之間，比圖紙要求了五公分。他站起來，從工袋裡拿出筆，在模板上標出需要加的位置，讓馬三再加一排支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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