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長會在星期五下午兩點。秦川一點半就到了學校，把腳踏車停在場邊上。教學樓是棟三層的舊樓，外牆刷著米黃的塗料，有些地方剝落了，出底下的紅磚。場上鋪著煤渣跑道，幾個低年級的學生在追著跑，揚起的黑灰粘在上。他順著走廊找到曉燕的班級，在二樓最東頭。教室門開著，己經來了七八個家長，坐在自家孩子的座位上。講臺上站著個年輕老師，戴著眼鏡，正在翻一摞試卷。
秦川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。曉燕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桌上放著一張績單和一個作業本。看見秦川，站起來衝他招了招手。秦川走過去，在旁邊坐下來。椅子矮，他的膝蓋頂著桌板底下，不太舒服，他把椅子往外挪了挪。
“爸，績單在桌上。”曉燕把那張紙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秦川拿起來看。語文九十八，數學九十六，英語九十西，總分二百八十八，班級第三。他把績單放下，問第一名多分。曉燕說二百九十五。秦川說差七分，不多。曉燕說英語聽力錯了三道題，不然就第一了。秦川說下次努力。
班主任開始講話的時候，教室裡坐滿了家長。先說了期中考試的整況，又表揚了幾個進步大的學生，唸到曉燕的名字時，秦川看了一眼，低著頭，角翹著。班主任說了一些家校配合的事，又發了家長會的反饋表，讓家長填完回去。
散會後，秦川把反饋表到講臺上。班主任住他，從桌上拿起一張試卷遞過來。“曉燕爸爸，曉燕的績一首很穩定，但英語聽力是弱項。平時在家可以多讓聽聽磁帶，培養語。”秦川接過試卷，說好，回去給買個復讀機。班主任笑了笑，說不用買太貴的，能放磁帶就行。
秦川從教學樓出來，推著車往校門口走。場上有幾個學生在打乒乓球，水泥臺子，中間摞著幾塊磚當網。一個瘦高的男生了一板，球飛出臺子，滾到他腳邊。他彎腰撿起來扔回去，男生接住球，說了聲謝謝。
到家的時候，正蹲在棗樹底下，手裡攥著一紅繩，仰著頭往樹枝上看。樹苗己經比他高出一個頭了，最高的那枝條上繫著好幾條紅繩，最底下的那條己經褪了白，最上面的那條還是鮮紅的。他踮起腳尖想把新紅繩繫上去，夠不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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