構造柱混凝土澆築定在早上七點。孫大柱六點就到了工地，蹲在一號柱旁邊，用手電筒照著模板接。柱從模板邊緣掃過，接嚴，沒有隙。他把手電筒關了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秦淮比他晚到十分鐘，手裡拎著一桶水，桶裡泡著幾塊抹布。他把抹布撈出來擰乾，蹲在一號柱旁邊，把模板表面的浮灰了一遍。完一面，換個面再，十二柱子下來，半桶水變了灰黑。
小亮和馬三在攪拌機旁邊備料。水泥、沙子、石子按配比倒進滾筒裡，攪拌機轟隆隆地響起來，揚起一片灰白的塵。小亮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兩步，又湊回去盯著料斗。馬三在旁邊加水，水管的閥門擰得很小，水流細細的，摻在翻滾的料裡，剛好。
第一車混凝土拌好的時候，太剛頭。小亮推著小車接料，料斗放下來，灰褐的漿灌滿車廂，沉甸甸的。他推著車往一號柱走，子在樓板上碾出兩道溼印子。到了柱子跟前，他把車把一，料槽對準模板上口，混凝土嘩啦啦地灌進去，落在柱子底部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孫大柱蹲在柱模旁邊，手裡握著一鋼釺。他把鋼釺進混凝土裡，捅了幾下，讓漿填滿底部的每一個角落。秦淮在上面用振搗棒，棒頭從模板上口進去，嗡嗡的震聲從柱子裡傳出來，悶悶的，像遠打雷。氣泡從混凝土表面出來，噗噗地破掉，漿翻起來，又落下去，變得實。
灌到一半的時候，小亮推著第二車過來了。孫大柱讓他等一下，把鋼釺又捅了幾下，確認底部的漿己經實了，才讓繼續灌。秦淮的振搗棒始終在漿裡，隨著料面升高慢慢往上提，每提一寸就停一下，等氣泡排乾淨了再提。馬三在旁邊攪拌新的料，滾筒轉著，石子在裡面翻滾，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。
二號柱灌到一半的時候，周建國來了。他把腳踏車停在地邊上，手裡拎著一個黑公文包，走到基坑邊上往下看。孫大柱抬頭看見他，問什麼事。周建國說市裡劉經理那邊來電話了，二期工程下週一進場，問你們什麼時候能到。孫大柱說這邊澆完柱子就去。周建國點了點頭，蹲在基坑邊上看著他們幹活。
三號柱、西號柱陸續澆起來。小亮推著小車一趟一趟地跑，上濺滿了灰漿點子，幹了以後邦邦的，走起路來沙沙響。馬三在攪拌機旁邊不停地加料，袖子挽到手肘以上，小臂上沾著一層灰漿。秦淮的振搗棒從頭到尾沒停過，換了幾次手，兩隻手的手掌都磨紅了。
澆到第七柱子的時候，孫大柱發現模板底部有一滲漿。漿從接滲出來，不多，但說明模板沒有完全鎖死。他讓小亮停下來，蹲下來看那個滲漿點，用扳手把銷子又擰了一圈，滲漿止住了。他把滲出來的漿刮掉，抹平，繼續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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