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到這一步，這個人的面部骨骼廓已經基本形。陳小北放下筆，看著紙上那張由骨骼一層一層還原出來的面孔，手指微微發冷。
此人生於川南，時患過天花，面部有麻痕。長期接汞蒸氣，鼻樑塌陷，鼻腔狹窄，門齒鬆，說話時氣流從齒間出，發音略有不清晰。個子不高，形偏瘦，手指修長有力，指甲裡永遠洗不乾淨。走路很輕，腳步聲不像練武之人那樣沉穩有節奏，而是一種刻意放輕的謹慎，像一個習慣躲藏的人踩在溼的泥土上。
“顱骨前額有一道縱向骨嵴，顱早閉，發生率不到千分之一。顱早閉的人在嬰兒時期顱骨會提前定型，年後額頭比正常人窄，雙眉間距偏小，髮際線偏低——此人面相偏窄，額頭中央有一道微微隆起的骨嵴，像被刀背在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。”
他用筆在畫像的額頭上加了一道淡淡的縱線，“這是永遠改不了的特徵。不管他藏在鄭國公府後宅的哪間室裡，不管他用紗帽遮住半張臉，只要他了帽子——這道骨嵴就是他的招牌。”
柳如霜推門進來的時候，陳小北正好落下最後一筆。畫像上的人面頰瘦削，顴骨不高但顴弓外擴，鼻樑低矮微塌，薄而抿，眉心偏窄，額頭正中的位置有一道筆直細線般的骨嵴，配上那雙略微凹陷的眼睛，整張臉看起來像一把被攥住的幹骨頭。這張臉冷得沒有一多餘的，每一塊骨骼都著一長期接毒之後被侵蝕得只剩骨架的枯槁。
“這就是鄭國公府裡那個關門弟子。”
陳小北將畫像推到面前，手指在額頭的骨嵴上輕輕敲了敲。
“慕容家毒的第三代傳人，用三十七顆顱骨練出來的解剖。面部有天花麻痕，鼻樑因長期汞蒸氣腐蝕而塌陷，先天顱早閉導致額頭有一道縱向骨嵴。這個特徵不管他易容不易容都改不了。找到符合這個特徵的人，就找到了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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