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翻案
趙鐵柱出發後的第三天，陳小北帶著三份驗報告走進了左都史趙大人的署。永安城的春天正是乍暖還寒的時候，都察院正堂門外的老槐樹上冒出了新芽，細細碎碎的綠在晨風中輕輕搖曳。陳小北穿著那正七品的青袍，前的???補子熨得平整，銀緋魚袋掛在腰間，步伐比平時慢了一些——懷裡那三份驗報告的重量，比任何一次出庭都沉。
趙大人的書房在都察院正堂二樓，推開窗就能看到院子裡的老槐樹。他今年六十有二，鬚髮花白，形清瘦，一雙老眼依然四。張雲禮坐在他左手邊的客座上，面沉凝。
“陳推，你遞上來的摺子本看了三遍。”趙大人將那份關於請求重審永昌十年林遠志案的呈文放在案上，手指在泛黃的紙頁邊緣，指尖的皮薄得像一層半明的蠟紙，“你說孫維仁和蘇錦孃的死，和三年前一個推的舊案有關？”
“不止有關。”陳小北將三份驗報告在趙大人面前一字排開，“下驗過蘇錦孃的顱骨，的顱骨板上有銅藍蛋白沉積——這是一種罕見的毒殘留，由汞銅合劑在人骨骼長期反應生。孫維仁的表雖然沒有外傷，但他的咽部殘留著同樣的汞銅合劑發。兩個人的死因完全一致，是同一個會使用這種毒的人所為。”
他開啟第一份驗報告，將毒理分析的段落指給趙大人看，“下驗過周文彬的顱骨，也驗過一在川北山中埋葬了十八年的骨——葉清霜，霜雪劍上一代傳人，遼東公孫弘的髮妻。的顱骨板上同樣有慢汞毒的蜂巢徵。十八年間，這種毒在京城的兇案中反覆出現，下毒的極有可能是同一個人——此人現在以‘賀蘭青’的化名藏鄭國公府，是川南毒世家慕容衍的關門弟子。三年前他在獄中毒殺林遠志用的就是同樣的手法：慢汞毒控制，急發滅口。”
趙大人沉默了很久，手指在驗報告上一頁一頁翻過，從蘇錦孃的顱骨解剖圖翻到周文彬的蜂巢徵樣本，又翻到葉清霜手稿中那張毒傳承譜系圖的摹本。書房裡安靜得只剩下老槐樹上的鳥鳴聲，嘰嘰喳喳，像是在爭論什麼。
“周文彬的案子是你破的，孤臣孽子，證據確鑿。孫維仁和蘇錦孃的驗報告是你親自做的，老朽信你。但你說這些毒源都指向同一個人——一個藏在鄭國公府裡的人，證據呢？你能證明賀蘭青這個人的存在嗎？能證明他跟這三樁命案有關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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