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追捕
永安城西市的夜市正是最熱鬧的時候。
掛滿燈籠的街巷兩側滿了攤販，賣糖炒栗子的鐵鍋嘩嘩作響，甜膩的焦香混著烤羊的煙火氣瀰漫了半條街。麵人的老匠人手指翻飛，一捻一，一個活靈活現的孫猴子就在了草靶子上。說書先生在茶樓裡把驚堂木拍得震天響，講的還是“陳青天智破藥鋪案”，茶客們掌都拍紅了。誰也不知道，他們裡那個“陳青天”此刻正騎著馬穿過西市外面的石板街，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滾。
陳小北騎在棗紅馬上，柳如霜策馬跟在他右側，兩人穿過西市正街的時候被人流擋住了去路。柳如霜翻下馬，將韁繩扔給路邊一個賣餛飩的小販，只說了句“看好馬”，人已經掠出了三丈遠。陳小北跳下馬跟著往西市深跑，靴底踩在青石板上一腳深一腳淺，旁邊幾個提著花燈的小孩差點被他撞倒。
“戴紗帽！背竹箱！瘦個子！”趙鐵柱在後面一邊追一邊朝前面的軍小隊喊。他臉上的傷疤還沒拆線，喊話的時候角扯得生疼，唾沫星子混著額頭上滾下來的汗珠一起飛濺。今晚西市的巡邏隊正好是東大營的人，帶隊的小校認得趙鐵柱，二話不說帶著七八個軍兵分兩路包抄過去。
柳如霜跑在最前面。不走街面，走屋頂。白在月下幾個起落，腳尖在瓦片上輕輕一點就掠過了整條巷子，從高俯瞰，西市縱橫錯的街巷在眼底鋪一張棋盤。看到了——西市盡頭那棵老榆樹下面，一個戴紗帽的瘦小影正揹著竹箱往碼頭方向疾走。他的步伐很輕，不像逃命，倒像趕路，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，竹箱在他背上紋不。
“碼頭方向！”柳如霜的聲音從屋頂上傳來，清冷而篤定。
陳小北在地面上拐了個彎，朝碼頭追去。碼頭是西市最西端的貨運碼頭，晚上沒有客船，只有幾艘運糧的漕船停靠在岸邊，桅杆上的風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晃。賀蘭青往碼頭跑，不是要乘船——碼頭上本沒有夜航的船。他是要去碼頭倉庫。西市碼頭有一排貨倉，其中三間是鄭家名下的產業，專門存放從江南運來的綢緞和藥材。秦老闆的報裡提到過這三間倉庫，當時他還在地圖上用硃砂畫了個圈。賀蘭青在那裡一定預先藏了什麼——毒藥。銀兩。或者足以用來和追蹤者同歸於盡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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