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蘭青沒有拉引信。他將引信用手一折斷兩截，連銅管帶斷口用力砸向窩棚下面的柴草堆。引信裡的火鐮撞擊燧石發出刺耳的聲，火花濺在事前灑滿燈油的柴堆上，轟——大火從窩棚底部躥起來，火照亮了半條巷子，濃煙裹著刺鼻的燈油味和某種藥草被燒焦後的甜膩氣息沖天而起。
柳如霜的劍刺穿了他肩頭的，他的紗帽被劍氣掀飛，出一張瘦削枯槁的臉。額頭上那道筆直的骨嵴在火中像一條蜿蜒的蜈蚣，半張臉上坑坑窪窪的天花麻痕被火映得格外猙獰。火焰在他凹陷的眼窩裡跳，他的角甚至微微彎了一下——不是嘲諷，是一種“任務完”的平靜。
“別那些煙！”陳小北從鐘鼓樓上衝下來，邊跑邊朝柳如霜的方向嘶喊，“煙裡有毒！他燒的不只是柴——他在柴堆裡摻了毒！所有聞到煙氣的人含清心丸，用溼布捂住口鼻！快！”
軍士兵們紛紛撕下角浸水捂住口鼻，但煙已經在整片窩棚區蔓延開來，西側巷子裡傳來幾聲劇烈的咳嗽，有兩個士兵吸了毒煙，捂著嚨跪倒在地，面迅速由紅轉青。
柳如霜沒有退。濃煙裹著火星在周翻湧，的眼睛被燻得發紅，手背被幾點火星燙出了水泡，但霜雪劍依然穩穩地指著賀蘭青的嚨。劍尖離結不到一寸，只要往前一送，就能刺穿他的氣管。
賀蘭青看著，又看了看從不遠狂奔而來的陳小北。他的翕了一下，發出一個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字。
“葉。”
他認得霜雪劍。在火蓮教地宮的迴廊上，他也見過這把劍，那個灰人和柳如霜手時他站在公孫芷後靜靜看著。他知道這把劍的上一個主人是誰，也知道是怎麼死的——的丈夫用親手教的毒，給下了整整一年的慢汞毒。而他賀蘭青，是那個丈夫的師弟，是同一個師父教出來的第三個弟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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