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環顧書房，目掃過每一件品，最後停在牆角一隻不起眼的鐵皮櫃上。鐵皮櫃不大，約莫三尺高，櫃門上的鎖已經被軍撬開了，裡面是些日常文書和幾封家信。這隻櫃子從進門開始就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——太普通了，普通到軍搜查隊撬開之後只看了一眼就走了。
陳小北走過去，蹲下重新檢查那隻鐵皮櫃。撬開的鎖是普通的銅鎖，鑰匙孔在櫃門正面。但他到櫃門壁的時候，指尖到了一極細微的凹痕——櫃門壁的鐵皮下面，藏著另一個鎖孔。這個鎖孔極小，藏在鐵皮和木板之間的夾層裡，不拆開櫃門本發現不了。鎖孔的形狀和他手裡那把銅鑰匙的齒紋完全吻合。
他將銅鑰匙鎖孔輕輕一旋，咔嗒一聲輕響，櫃門壁的一塊鐵皮彈開了。鐵皮後面是一個扁平的暗格，暗格裡放著一本薄薄的冊子。冊子的封面上沒有任何字，只蓋著一枚火漆印——三道弧線疊火焰狀。慕容家的徽記，和賀蘭青在竹箱底部刻的那個標記一模一樣，和周文彬從馬錢子屜標籤上留下的指紋屬於同一種毒譜系的傳承。
慕容衍在嘉州青竹山莊廢墟下藏了三十年，鄭文淵是他安在軍中的最高級別棋子。公孫弘走的是火蓮教和文系統的路子，賀蘭青走的是暗殺和毒控的路子，鄭文淵走的是兵權的路子。三條線，三個徒弟，各自滲一塊。而這三條線最終的總賬本，就藏在這本薄薄的冊子裡。
他翻到冊子的最後一頁。上面只寫了兩行字：“永昌十三年臘月，北境三鎮換防。西雁門。平遠。朔方，三鎮總兵同時調離。”日期就在下個月。
北境。鄭文淵是軍副統領，他能影響軍部的排程，但北境邊軍的換防是兵部的事。他能提前知道三鎮總兵同時調離的日期，說明兵部裡有他的人——而且職位不低。三鎮總兵同時調離，北境防線會出現一個巨大的真空視窗。如果鄭家在這個視窗期有所作，北狄騎兵可以長驅直。
他把冊子合上，放進證袋最裡層。然後走出書房，站在廊下。趙衡正站在院子裡監督軍清點從鄭府各搜出來的軍械和文書。近午的照在滿院的白雪上晃得人睜不開眼，軍士兵們抱著捆的刀劍弓弩從庫房裡魚貫而出，在院中擺一排。
“侯爺。北境三鎮下月換防，總兵同時調離。這個訊息是從鄭文淵書房裡搜出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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