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處飛來雙白鷺_賞絹帛呂郎小登科(2)

他張了張口想要喚，卻在稱呼上犯了難，“夫人”太正式，“卿卿”又太孟浪，問名的時候知道新婚妻子的大名是一個“桃”字，“姐兒”是對未嫁兒的稱呼，如今了自己的妻子，或許該喚“桃娘”罷？又或者問問的小字？若是親長尚未表贈，做丈夫的擇一二令名相贈，倒也稱得上一樁談，只是會不會嫌棄自己的學問不夠好？

桃姐兒見呂鑄進來，心中也平添了幾分張，再怎麼嫻於待人接，眼前人也是不同的，他是自己的丈夫，此刻雖然陌生，往後卻是榮辱與共的。正思量著該怎麼說、怎麼做，卻見他怔怔地看著自己，眼睛一瞬不瞬。

外間雙魚案上的龍喜燭嗶嗶剝剝，映得簾子上一片暖紅，一如桃姐兒的面頰。含低了頭，冠上的黃金鑷簌簌地響，晃得呂鑄回了神，授魂與間那一聲在齒間輾轉了許久的“桃娘”竟口而出，那兩個飽含著歡喜與期待的字眼似在齒頰間留下淡而氤氳的香氣，隨後便見眼前的人兒含“嗯”了一聲。

桃姐兒還未曾被人這樣稱呼過，雖有些陌生，卻也正合為人婦的份，答應了一聲，原本有些張僵的氣氛也活絡了起來，立起，自然地迎上前去，奉了一盞茶，含笑問道：“可覺得疲累？妾替您絞了熱巾子揩一揩？”

桃姐兒快速進了為人婦的狀態，呂鑄卻尚未適應新的份，順手接了茶，捧在手裡渥著，又覺得無措，眼看妻子正含笑等著自己的回答，便忙忙地答道：“不必了，我自己來便可。”語畢又覺得似乎有些生，卻不知如何挽回，頓了半晌，指著髮間繁覆的首飾，又道：“你也去櫛沐罷，這些東西瞧著沈甸甸的，戴久了脖子疼。”

桃姐兒到話音中的關切之意，面上笑意更深，應了一聲，仍是先送呂鑄去了耳房，婆子送來熱水，這才坐在揀妝前面拆頭髮。

陪嫁的黃榆生得一雙巧手，輕輕鬆鬆卸下繁覆的首飾，一頭髮也不曾勾下，拿象牙梳子替桃姐兒通了頭，鬆鬆挽個攥兒，又用大巾掩住前襟，捧了銀匜替卸妝。等呂鑄出來的時候，便見桃姐兒素面朝天，較之冠霞帔的明豔，更添了幾分宜室宜家的熨帖和親切。

等黃榆扶著桃姐兒進了淨房，聽著裡面傳出的約水聲，呂鑄原本因為熱水沐浴而放鬆的心又張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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