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處飛來雙白鷺_回門日桃姐論小姑(1)

回門日桃姐論小姑

黃榆和黃櫞兩個丫鬟，為桃姐兒陪嫁的大丫鬟，向來老持重。主子姑娘的新婚之夜，黃榆服侍到姑娘——如今該改口稱“夫人”了——夫人就寢，便回後罩房歇下，預備著明日陪著夫人敬茶。值夜的活計便由黃櫞擔著，千里送嫁，雖然睏乏，卻不敢睡死了，朦朧著養神，過了子時，忽地聽見裡頭水，趕答應了一聲，等迴轉過來，意識到水是為著什麼，又不由地滿面通紅。

好在餘氏細心周到，唯恐兒邊都是雲英未嫁的大姑娘服侍不便，特地吩咐府上幾個年長的媽媽提點，黃櫞雖然怯，卻還記得媽媽的教導，趁著姑爺在外間，低聲問了句需不需要用藥。

桃姐兒雖有些疼痛，但因著呂鑄並不孟浪，顧惜的，倒也無甚妨礙，並不需要緩解疼痛的膏藥，便搖了搖頭。黃櫞服侍桃姐兒洗罷，正收拾床鋪，見呂家的僕婦早就更換了寢，連著喜帕都被一位穿著銀紅比甲的媽媽收了去。黃櫞便服侍桃姐兒歇下，桃姐兒扶著的臂膀，問了聲“明兒的見面禮可曾預備好”，見黃櫞點了頭，便安心睡去。

直到次日五更，黃櫞聽見外頭梆子響，又數著過了大半個時辰，立在外間喚桃姐兒起來，這才算了了差事，回後罩房與黃榆換值。

從前服侍姑娘起床，都是端了銀匜牙直接進房，如今房裡多了個姑爺，倒是束手束腳了。好在呂鑄不難伺候，從前在學裡的時候事事親力親為，如今桃姐兒要伺候他穿洗臉，他還很不習慣，自己穿戴好了，便去淨房洗漱，桃姐兒便由黃榆伺候著梳頭。

敬茶認親不過是依例行事，桃姐兒素來大方不怯場，又人練達，自無不妥。值得一提的是認親完畢回房理嫁妝之時，呂鑄房頭的僕婦前來拜見新夫人，桃姐兒打眼一掃，見呂鑄跟前的兩個大丫鬟生得十分水秀，問了年紀也都是摽梅之年，儼然是吳氏替兒子預備下的。

桃姐兒初時約有些不快，但不過瞬息之間便調整過來，連一僵難堪的神都未曾顯。嫻於婦德，自然知道這是大家公子常有的事，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，呂鑄婚前未通人事，邊沒有通房，丫鬟沒有開臉，已經是呂家對自己、對殷家最大的尊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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