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姐兒見兩個妹妹盯著自己看個不住,笑道:“怎的,不認得我了?”還是娉姐兒先笑起來:“大姐姐梳了牡丹頭,實在好看,我和婷姐兒都看住了。”婷姐兒也回過神來,笑著湊過來問道:“大姐姐一切可好?”桃姐兒笑著,手替理了理辮子:“勞妹妹們記掛著,我一切都好。”見娉姐兒與婷姐兒臉上有幾分赧然,又嘆道:“夫家的妹妹小你們幾歲年紀,活潑伶俐得,從前我還覺得娉姐兒淘氣,如今相較起來,你也文氣得很。”
娉姐兒和謝握瑜湊在一塊兒固然淘氣,可放眼整個寧國公府,卻連混世魔王的等級都還未及——在姚氏的百般溺之下,好哥兒非但有繼承令姊的缽,還有超然之勢。如今再加上一個呂家千萬寵的呂,竟生生將娉姐兒襯得文氣起來。
娉姐兒有時候固然任□□小,但行事總有明確的目的,基本不外乎得到眾人的關注和肯定,不似,任起來沒個章法,總要所有人都忍讓割,確保在環的中心。
說來也奇怪,一母所生的一對兄妹,竟是天差地別。經過三日的朝夕相,桃姐兒發覺呂鑄與定親之後、婚之前兩廂來往時留給的印象差不離,一般地溫隨和,用黃榆的話來說,這位姑爺是個再好相不過的人。
可和呂鑄再不是一副子,親當日還被吳氏拘著,並未出端倪,可新婚次日請安時相見,就已經開口討要桃姐兒手上的鐲子。新婚三日新婦洗手做羹湯,翁姑尚未挑剔什麼,這個做小姑的卻指責桃姐兒做的新藕蓮子羹不夠甜。
桃姐兒素來穩得住,自不會被一個小娃兒擾了分寸,可心中卻著實納罕。事後呂鑄帶著歉意解釋,說自己是由過世的祖母教養,而妹妹卻是母親帶大。祖母為人嚴厲,讓初為人母的母親到心疼和失落,故而將雙倍的疼都留給了妹妹。
對於吳氏因為不能養長子而到憾,故而加倍溺的行為,桃姐兒雖不認可,卻也可以理解。有一個縱過了頭的小姑固然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,但問題的關鍵卻不在於小姑的折騰或者婆母的偏私,而在於丈夫的態度。
呂鑄未曾說些“母親十分不易”、“妹妹年齒甚”之類的話要求忍退讓,也未曾拍著脯保證自己會秉公置,不偏不倚,只同承諾,桃姐兒從的委屈,他這邊會盡力彌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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