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舊滿懷戒備，對娉姐兒所說之事並不相信。
娉姐兒就細細轉述了季夫人的話，包括自己提及姚天錦丈夫早亡時，季夫人沒有一點驚訝或者嫌棄，由此可以猜測孟家多有了心理準備。
姚天錦這才出些許驚訝的表，想了想，又覺得好笑：“世間竟有這樣的人？”
大千世界，無奇不有，既然有像酈輕裘那樣見起意，只是匆匆見了姚天錦一面就百般惦記，弄不上手還要費心找邵姨娘充當替的紈絝，自然也會有孟陵那樣完全不在乎相貌、家境之類的世俗之事，一心求一位志同道合的心上人的人。
猜測自己約和姚天錦想到了一塊去，娉姐兒不由與相視一笑。又坦率地問：“你覺得如何？若不反，我倒是可以幫著牽一牽線，讓你和季夫人或者是孟夫人見一面，詳談一番。”想了想，鼓勵道，“我家裡的兩位恩師康先生與許先生，就是一對伉儷。若你與孟先生了，倒也是一番佳話了。將來酈家的孩子們長大了，你們若到別就館，還能搭個伴兒，倒也便宜。當然了，這都要從長計議，若你和孟家談下來覺得不妥，長長久久待在我家，我也多個可以說話的姐妹，心裡是很歡迎的。”
誰知姚天錦竟然毫不猶豫，一口回絕了：“我做甚再嫁呢？從前頭一回出嫁，是拗不過父母、拗不過世俗的禮法。若一輩子待在家裡，既父母為難，又不未來弟媳婦的待見，還要遭人指指點點。順了父母之命出嫁，權當還了生恩。如今嫁第二回，又是為了什麼？苦頭吃了一次就罷了，再去伺候一遍陌生的男子，以及於自己全無生恩養恩的公婆，替旁人生兒育，持家務，苦熬半輩子，唯一的指就是等著將來兒媳婦進了門，捧自己做老封君，將一樣的苦難再加諸於兒媳的上？”
這番話雖然堪稱尖銳，卻實實在在把娉姐兒問住了，一時無言。姚天錦又吁了一口氣，向道歉：“語氣衝了些，卻也不是針對你或是孟家。這只是我的一點想法：我知道這世道子立艱難，但我既然已經於這萬般艱難當中立了，豈有再回到從前的道理。如此又怎麼對得起我日間教的書，夜裡打的絡子呢？”
姚天錦還是那樣，語氣如冰，可眼神卻似火，著那雙生機的眼睛，娉姐兒又是敬佩，又是羨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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