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，猶豫了很久。“寫什麼？”
“什麼都可以。你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東西。”
他又猶豫了一下。然後他拿起筆，在手心裡寫了兩個字。很輕，筆尖劃過皮，有點，像一隻螞蟻慢慢爬過去。他寫得很慢，一筆一劃，像怕寫錯。
低頭看了一眼。是“星星”。
“為什麼是星星？”
他把筆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抬起頭看著天花板。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，但他的眼睛在看很遠的地方。“因為我學理的時候，最想研究的就是星星。”他說，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。“它們那麼遠，那麼亮，什麼都不用證明，就在那裡。不管有沒有人看，它們都在。不管別人怎麼說，它們都亮。我就是想做那個。不用跟任何人解釋，不用管別人覺得好不好，就做自己的事，亮自己的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聲音變小了。“但是我連一篇作文都寫不出來。我還能做什麼呢。”
林臆看著他的卷子。那篇空白的作文，那些被他劃掉的字，那些磨破的。拿起他的筆，在他卷子上的空白寫了一個開頭：“小時候，我最大的願是去天上摘一顆星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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