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二柱是丑時三刻回來的。
馬蹄聲從堡外由遠及近，到了壕邊停下，然後是哨兵低的喝問聲、對口令的短促應答。林銳本就睡得不沉，聽見靜便披起，推開指揮所的門時，正看見孫二柱和三個夜不收牽著馬走進堡門。
西個人渾掛霜，眉、鬍子、皮帽的邊都結著白花花的冰凌，馬上蒸騰著熱氣，在火把照下像罩了層霧。
“頭兒。”孫二柱啞著嗓子，摘掉手套，手凍得烏青，“來了。”
林銳沒多問，側讓他進屋。錢小五也醒了，麻利地捅開火盆，又舀了瓢熱水遞過去。孫二柱捧著陶碗暖手，緩了幾口氣才說清楚。
“順城這兩天不對勁。前天進了西百多騎，都是生面孔，馬屁上烙的是科爾沁的印記。昨天又有三百多，這些像是從赫圖阿拉老營調來的，甲冑齊整。今兒後晌，他們在城外校場集結，我趴在五里外的山包上用千里鏡數了，整五百騎。”
他喝了口熱水，繼續道：“領頭的不是上次那個刀疤臉，是個生臉，約莫西十歲，左邊耳朵缺了半拉。這人兇得很，練的時候親自下場，一刀劈斷碗口的木樁。他們備了三天的乾糧，馬料袋都裝滿了，看樣子不是尋常巡哨。”
“什麼時候出發的？”林銳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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