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醫是個鬚髮花白的老者，手指枯瘦卻異常穩定。他解開傅世彥手臂上的繃帶，仔細檢查傷口，又湊近聞了聞藥的氣味，然後點點頭：“軍醫理得不錯，傷口不深，未傷筋骨。只是刀鋒上可能淬了毒，雖己清理，但還需觀察三日，若有紅腫發熱，須立刻用藥。”
傅世彥應了一聲，目卻落在窗外。西院的方向被屋簷擋住，看不見。但他能想象，此刻傅詩嫣應該在房間裡，或許坐在窗前，看著院裡的海棠樹，等待他的回應——或者不等待，只是獨自消化剛才馬車上的那些話。
“大人，”太醫包紮完畢，收拾藥箱，“這三日左臂不可用力，不可沾水，每日換藥一次。老夫明日再來。”
“有勞。”傅世彥說。
太醫提著藥箱離開了。書房裡只剩下傅世彥一人。午後的斜進來，在青磚地上投下窗欞的格子影。空氣裡有藥的苦味，還有墨錠的淡淡清香。
傅世彥抬起右手，按在左臂新換的繃帶上。棉布，藥微涼。但掌心之下，他能覺到傷口在緩慢地跳，像一顆微弱的心臟。
他閉上眼。
馬車裡傅詩嫣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：“如果重來一次，我不會再那樣離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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