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火猛地跳了一下，將他的側臉映得明暗不定。
“然後是你。”傅世彥看向傅詩嫣，眼神里有一種近乎殘忍的溫，“你被送去了江南，嫁給了一個五十多歲的鹽商做續絃。那個人有六個妾室，脾氣暴戾，輒打罵。你只撐了半年，就……投井了。”
傅詩嫣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。沒有出聲，只是死死咬著，淚水順著臉頰落，滴在淡青的子上，洇開深的水痕。
“我在夢裡看著這一切。”傅世彥的聲音終於有了一抖，“我看著你站在井邊，穿著那大紅嫁——那是你出嫁時穿的，你說過最討厭紅。我看著你回頭看了一眼北方，那是京城的方向。然後你跳了下去。”
“別說了……”傅詩嫣哽咽著說，聲音破碎。
“我要說。”傅世彥的聲音忽然變得堅定，“因為這個夢，我醒了。我醒來的時候，是三年前，我還在國子監讀書，李牛和老紀還是我的兄弟，傅家還好好的，你……你也還在。”
他看著，眼神里有一種複雜到極致的：“我一開始以為那真的只是一個夢。但夢裡的細節太清晰了，清晰到我能預知一些事的發生。我試探過李牛，試探過老紀，試探過叔父。每一次試探，都印證了夢裡的容。那不是夢，詩嫣。那是我……真真切切經歷過的一生。”
書房裡陷死一般的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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