漁船抵達拉是當天下午。
港口的水是渾濁的灰綠，和星輝號沉沒的那片藍玻璃海截然不同。柴油發機的廢氣、魚市的腥味、碼頭工人搬運貨的吆喝聲混在一起，把荒島七十二小時的所有痕跡衝得像一場過於真的夢。
領事館的人己經在碼頭等了。花襯衫男人用衛星電話提前通知了方位。兩輛黑的領事館車輛停在碼頭出口，旁邊站著三個穿襯衫的使館工作人員和一個戴眼鏡的醫生。
陸衍珩是被人從船艙裡攙出來的。他攥著那片白角的手始終沒有鬆開過。從船艙到甲板，從甲板到舷梯，從舷梯到碼頭的水泥地面。那片布料己經被他的手溫捂熱了，被海水的鹽分析出白的鹽霜，在他指間碎更細的纖維。
醫生上前檢查他的傷口。他配合地側過肩，讓醫生剪開被和鹽黏在皮上的襯衫殘片。針管刺皮做區域清創的時候，他的搐了一下。手鬆開了。白角從他指間落，飄在碼頭的水泥地面上，被海風吹得翻了一下，住他的鞋側。
他低頭看著那片布料。然後彎腰，撿起來，折一個小小的方塊，放進子口袋裡。全程沒有看顧晚棠。
沈若薇被另一個醫護人員用擔架抬上領事館的車。經過顧晚棠邊時，讓擔架停了一下。
“你記起來的那些事，”沈若薇的聲音很輕，肋骨固定帶讓的呼吸又淺又急，“不是全部。火災之前，還發生過一件事。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。連我也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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