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聲是在換戒指之後響起的。
不是禮堂裡面，是禮堂外面。海城港的方向。灰西裝男人的工箱裡那把槍沒有被帶進禮堂，但它被帶進了海城港七號倉庫。倉庫裡等著的人是陸衍東從東南亞帶過來的私人武裝。他們等的不是陸衍珩，是沈若薇。
陸衍清把沈若薇送上車之後，車沒有開出海城。車在舊校舍後門被另一輛車攔住了。攔住的人是宋澤。顧晚棠的發小，沈若蘭的未婚夫，五年前在邊境山路上被沈若蘭推開後活下來的那個男人。他從大理來了。帶著沈若蘭進他外套夾層裡的那一頁調查報告。他把那一頁從外套裡拆出來，放在沈若薇手裡。
“你姐讓我五年後給你。說，五年夠你長大了。”
沈若薇接過那一頁紙。紙張被溫和歲月捂了淡褐，摺痕磨出了邊。上面是沈若蘭的字跡，和宋月華截然不同——不是細的、輕的、怕用力過度會破什麼的字。是的、用力的、像用刀尖在木頭上刻的字。
“星輝專案資金鍊的最終益人，不是競爭對手公司。是陸衍東。他用了二十年，把陸氏集團在東南亞的全部資產，過三百多筆轉賬、七個離岸賬戶、西個虛假專案，轉移到了自己名下。宋月華髮現了這條資金鍊，寫了報告。陸鴻儒拿到報告當晚，報告被。報告的人是陸鴻儒的秘書。秘書把報告給了陸衍東。陸衍東看完報告，給剎車片鬆了螺栓。”
沈若蘭查到了全部。然後死了。死在五年前邊境山路的流彈裡。開槍的人不是陸衍東的人，是陸衍東的競爭對手——另一試圖搶奪星輝專案資產的勢力。陸衍東沒有殺沈若蘭，但他把查到的證據藏了五年。每年西月他去大理，在海棠樹下站一會兒，不是念沈若薇的名字，是念沈若蘭的名字。他殺了陸衍珩的父母，殺了陸鴻儒，差點殺了陸衍清。但他沒有殺沈若蘭。因為沈若蘭是宋月如兒的表姐。因為所有姓宋的人，他一個都沒有過。
沈若薇把沈若蘭留下的那一頁紙折起來，放進顧晚棠給的木梳的梳齒之間。然後推開車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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