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首語
記憶是一片海。有些沉在海底，有些漂在浪尖，有些被水反覆沖刷，褪辨認不出原本模樣的碎片。顧晚棠坐在海城國際學校舊址的那間教室裡，窗外是十年前同一片藍綠的海。記得這片海的，記得沙灘被太曬暖的溫度，記得那個年蹲下來幫繫鞋帶的力度。但不記得火災。不記得自己推開他。不記得房梁塌下來時回頭看他的最後一眼。
醫生說，那不是忘，是被覆蓋。而現在，有人要把那層覆蓋掀開。
治療方案是陸衍珩從蘇黎世帶回來的。
不是一份，是三份。三份方案裝在不同的檔案袋裡，檔案袋上印著三家不同醫療機構的標識。他把三份方案並排放在蘭苑書房的桌面上，每一份都用不同的便籤標註了關鍵資訊——治療週期、功率、副作用、以及最壞況。最壞況那一欄，三家機構給出的描述驚人地一致：“患者可能在記憶恢復過程中遭不可逆的人格解離。”
顧晚棠坐在書桌對面，把三份方案依次翻完。翻到第三份的最後一頁時，看見了那行被陸衍珩用紅筆圈出來的小字——“本方案採用記憶再鞏固干預技，需在患者於高度應激狀態下啟用目標記憶。風險等級：極高。”
把這一頁出來放在最上面。“你選哪一份？”
陸衍珩的手指按在紅筆圈出的那行小字旁邊。“這一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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