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開啟診療室裡間的門。裡面沒有醫療裝置，沒有躺椅，沒有催眠用的旋轉燈。只有一面牆。牆上掛滿了照片。顧晚棠三歲站在殯儀館門口。宋月華抱著嬰兒的站在梧桐巷二十三號門前。陸衍珩十六歲時在海城碼頭上回頭的側臉。沈若薇十西歲時在孤兒院門口被拍下的檔案照。陸衍清在澂江三一七病房裡看窗外海棠樹的背影。宋月如五十年前在大理二十三號門前種下海棠樹時的黑白照片——照片裡蹲在樹苗旁邊，手裡握著一把鏟子，抬頭看著鏡頭。鏡頭後面站著的人，是年輕時的陸鴻儒。
所有這些照片，被按照時間順序釘在一面木板牆上。每張照片之間用紅的線連線，線上用白標籤標註著日期、地點、以及連線兩張照片的那件事。不是病歷，是年表。的年表。
“這是你記得的部分。”陳醫生指著木板牆的左半部分。三歲，十五歲，十七歲。照片集，紅線織。“這是你不記得的部分。”他指著右半部分。照片稀疏，紅線斷裂，大片空白著白的問號標籤。“我們的工作，是從你記得的部分裡找到足夠多的繩梯，扔過那堵牆，然後爬過去。”
顧晚棠站在木板牆前面。看見了一張從未見過的照片。照片裡大約七歲的孩穿著海城國際學校小學部的校服，站在校門口。的左眉尾端有一顆淡痣。不是自己。是沈若薇。七歲的沈若薇，在海城國際學校小學部讀過書。完全不記得。不記得自己和沈若薇在同一所學校裡待過。不記得表妹七歲時和隔著場、隔著教學樓、隔著兩層年級的距離，在同一片海風裡升過同一面旗。
“沈若薇七歲到十西歲在海城國際學校就讀。”陳醫生用鏡點著那張照片，“你十五歲轉學來這裡的時候，己經離開了。你不知道在這所學校裡待過七年。也不知道你會來。兩個人都不知道。”
顧晚棠的手指停在沈若薇七歲的照片旁邊。照片裡的小孩扎著兩條辮子，辮梢上繫著海棠花形狀的發繩。的左眉尾端，那顆天生的淡痣被海風吹的碎髮遮住了一半。
“七歲到十西歲在這裡。十西歲離開。我十五歲進來。我們在同一所學校的時間，差了一年。”
“差了一年，但共用過同一個儲櫃。”陳醫生從木板牆上出一張學校儲櫃分配表的影印件。表格上，同一排同一個號碼的櫃子，前一年登記的名字是沈若薇，後一年登記的名字是顧晚棠。“你們用同一個櫃子。留在櫃子裡的東西，被清潔工清理掉了。只剩一樣卡在櫃門合頁隙裡，沒有被發現。十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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