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閃回發生在治療開始的第三天。
不是海城舊校舍的火災，是更早。顧晚棠坐在診療室的椅子上，陳醫生坐在對面，中間隔著一張矮桌。桌上放著三樣東西——一枚被火燒過的戒指，一張海城國際學校的班級合影，和一把銅鑰匙。梧桐巷二十三號和大理二十三號同一把。沒有看戒指，沒有看照片。看的是那把鑰匙。
陳醫生讓把鑰匙拿起來。照做了。銅質的齒面硌著的掌紋，和二十年前宋月華把它鎖進鐵盒子時留下的那圈凹痕重合。把鑰匙握在掌心裡，銅被溫捂熱。
然後不在診療室裡了。
站在一扇門前。門是老式的木門，門板上刷著桐油，年深日久氧化深褐。門楣上釘著一塊藍底白字的門牌，數字“23”的漆己經斑駁了。不是大理二十三號。是梧桐巷二十三號。三歲之前住過的房子。
門開著一條。裡面有人說話。一個人的聲音，細的、輕的，像怕用力過度會破什麼。宋月華的聲音。
“晚棠，媽媽把鑰匙放在書架上了。第三層。那本海棠花圖譜。第一百二十三頁。你以後找得到嗎？”
然後是一個孩子的笑聲。自己的笑聲。三歲。說了什麼，但聲音被笑聲和午後的日攪在一起，聽不清。宋月華也笑了，笑完把抱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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