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燈熄滅的瞬間，葉昭把頭靠在方向盤上，閉眼三秒。不是休息，是確認自己還活著。十多個小時連軸轉，從徐州道到國道伏擊，再到荒山夜路，每一神經都繃得像拉滿的弓弦。他睜開眼，窗外是檔案局地下車庫悉的水泥柱，頭頂照明燈嗡嗡響著，慘白線照在車頂，像醫院走廊。
蘇硯心沒，手還搭在工袋上，指節發白。盯著前方那扇標著“B2-出口”的鐵門，眼神沒焦距。過了幾秒，才緩緩鬆開手指，低頭看掌心——被剪刀柄硌出的紅印子己經泛紫。
“到了。”葉昭說，聲音有點啞。
嗯了一聲，沒回頭。
兩人都沒急著下車。引擎停了，空調也停了，車廂裡只剩呼吸聲。葉昭了右耳後，皮還有點熱，像是剛被人用指尖燙過，但脈絡己經看不見。他掏出筆記本翻了最後一頁，照片、草圖、時間線全在，一個沒。合上本子時，封皮上的銀杏葉書籤了一角，乾枯發脆，邊緣捲起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推門下車。
鐵門應到人，吱呀一聲開。冷風灌進來，帶著地庫特有的溼味和機油味。蘇硯心跟著下來，拉了拉緙褂子的袖口，把剪刀收進工袋底層，換上一雙白無菌手套。作利落，像是在修復古籍前洗手那樣練。
“你走前面。”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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