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葉沼沒有黎明。
時間的流逝，只能依靠本能的疲憊與恢復週期，以及那些無不在的、發出微的苔蘚與菌類極其緩慢的明暗節律來模糊知。當濁牙再次推開口那塊巨石時，外界依舊是沉甸甸的、彷彿亙古不變的黑暗，只有遠“喧囂石林”風蝕孔中傳來的嗚咽聲，似乎比之前更加淒厲了一些。
李鐵柱靠著石壁盤膝而坐，膛隨著悠長的呼吸微微起伏。一夜的調息，配合濁牙提供的一種辛辣刺鼻、名為“石髓”的黑藥膏外敷在傷口，以及連續喝下三碗濃稠的“地糊”，讓他的狀態有了些許改善。腑的劇痛被制到可以忍的程度，失帶來的眩暈也減輕了不。雖然混沌金丹依舊死寂，靈力恢復微乎其微，但至不再像灌了鉛一樣沉重，簡單的行己無大礙。膛的銀白紋路在藥膏和自調息下，依舊冰冷清晰，卻不再擴散，反而與周圍環境中那腐、惰但龐大的“水澤規則”產生了一種更加穩定、近乎“共生”的微妙共鳴。這覺很奇怪，彷彿這片腐爛之地，正在無形中“滋養”或“安”著這源自“秩序之種”的侵蝕力量。
韓小樹己經醒了。他蜷在火塘邊，小臉上還殘留著沉睡後的迷茫和虛弱，但眼神己經恢復了清明。他喝下了濁牙留下的更多“淨水泥”，又勉強吃了幾口味道古怪但熱量充足的糊狀食，此刻正抱著膝蓋，好奇而謹慎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和剛剛進來的濁牙。他的混沌道似乎對腐葉沼的環境適應得比李鐵柱預想的要快，雖然依舊無法主吸收太多靈氣，但那種因環境極端“汙濁”而產生的本能排斥己經減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模糊的、對周圍複雜規則流（水流、地氣、腐朽生機）的“包容”與“知”。
“醒了？能彈了？”濁牙掃了兩人一眼，豎瞳在李鐵柱略微好轉的氣上停留了一瞬，似乎有些意外，但沒多問。他反手將口重新封好，走到火塘邊，將背上一個用堅韌藤蔓編織的揹簍放下。揹簍裡裝著幾塊暗沉、形狀不規則的礦石，一些曬乾的、奇形怪狀的菌類，還有幾節看起來像是某種植的東西，都散發著腐葉沼特有的、混合著土腥與微弱能量的氣息。
“況不太妙。”濁牙蹲下，從揹簍底層小心地掏出一件東西——那是一截斷裂的、表面佈滿焦黑灼痕和利爪劃痕的金屬構件，邊緣還沾著些許未乾的、散發著腥氣的暗綠粘。“在‘鏽水河’舊河道口附近撿到的。看樣式和殘留的靈力波，不是我們這裡的東西，倒有點像你們‘上面’修士用的防法碎片。旁邊還有更激烈的打鬥痕跡，泥漿都被攪了旋渦狀，殘留著好幾種不同的靈力屬，還有‘泥爪衛’那特有的、帶著‘領主’恩賜的腐臭靈力。”
他將那截金屬碎片遞給李鐵柱。李鐵柱接過，手冰涼沉重，斷裂呈現出被巨力扭曲和某種酸質腐蝕的痕跡。他仔細辨認，雖然破損嚴重，但其鍛造手法和材料中蘊含的微弱“庚金”之氣，確實與楚無痕、歐冶謹他們可能使用的制式防法特徵有相似之！
“不止一隊‘泥爪衛’。”濁牙的聲音帶著凝重，“從痕跡看，至有兩支標準巡邏隊（每隊通常五到七個怪）在那一帶活，像是在拉網搜尋。而且，‘黑淵潭’方向有更強的靈力波傳來，雖然還很遠，但……‘領主’可能己經注意到了這邊的靜，派了更麻煩的東西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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