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嶼笑了。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。王富貴家院子裡的柿子樹，結的柿子又大又紅，全村小孩都眼饞。他趁王富貴午睡的時候爬上去摘了六個，分了周磊一半。後來被王富貴追著滿村跑，鞋都跑掉了一隻。
“那柿子確實。”他說。
“也高興。”周磊認真地說，“因為哥你幹啥都想著我。”
陳嶼沒接話。夜風從谷口灌進來，帶著野草和水的味道。茶樹在風裡輕輕晃，發出沙沙的聲音，像在說悄悄話。
後半夜，月亮從山脊後面升起來了。月把整片茶園照得清清亮亮，茶樹的影子落在地上，整整齊齊排行。沒有野豬來。那隻老母豬大概也怕月明亮的夜晚。
周磊不知道什麼時候靠著石頭睡著了，裡還含著小半塊饅頭。陳嶼沒有醒他，把軍大往他上蓋了蓋，拿起手電又往北坡晃了一下。什麼都沒有。只有月下靜靜站著的茶樹，和遠偶爾傳來的幾聲鳥。
天亮的時候，李老上山來了。老頭揹著一個布包，裡面是熱乎的蔥油餅和一壺豆漿。他在茶園裡轉了一圈，檢查了那兩棵重傷茶樹的恢復況，又看了看昨晚野豬的蹤跡。
“沒來。昨晚守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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