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報過的訊息在村裡熱了幾天，就沒人提了。不是不關心，是天氣太冷了，冷到張說話都覺得浪費熱氣。陳嶼每天照常上山，照常檢查稻草簾子，照常蹲在那兩棵重傷的茶樹前面發呆。周磊說他這是“跟茶樹談心”，陳嶼說茶樹不會懟人，比你好。周磊想了想，覺得這話沒法反駁。
然後有一天，陳嶼掀開稻草簾子的時候愣住了。他蹲在那裡盯著看了好一會兒，扭頭朝山下喊了一嗓子。周磊以為出事了，扛著鋤頭衝上來，跑得軍大差點飛掉。
“怎麼了？野豬來了？趙凱的人？”
陳嶼指著茶樹枝條上一個鼓起來的小包。“你看。”
周磊把鋤頭放下，湊近看了看。枝條上，米粒大的芽苞鱗片被裡面的東西撐得發亮，出一層極淡的綠，像一顆還沒長的米粒。“這是——活了？”
“本來就沒死。”陳嶼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“是在攢力氣。立春萌，驚蟄發芽，清明採茶——它自己知道時候。”
周磊掏出本子蹲在地上記：茶園最邊上那兩棵今年被野豬拱倒又扶起來的茶樹，頂枝芽苞己經鼓了，鱗片綠。寫完他想了想，在後面又加了一行：哥說不是活了是本來就沒死。
沈清禾是下午上來的。蹲在那兩棵茶樹前面，手把芽苞周圍的枯葉輕輕撥開。手指了一下芽苞表面，馬上回來——不是怕壞，是那層新生的鱗片太了，得讓人不敢用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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