颱風在黎明時分減弱了。雨水不再橫著砸向窗戶，而是斜著落下來，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灰白的線條。
上午十點，天還是的。
陸然從行軍床上醒過來，心口的鈍痛己經減輕了大半。他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沒有靜的吊燈，花了幾秒鐘才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麼——風暴、斷電、鏡室裡的對峙、林汐跪在地上的那聲“咚”，還有無聲的、像牆坍塌了一樣的流淚。
他起，發現林汐己經不在。廚房的灶臺上放著一鍋涼了的白粥，旁邊扣著一隻空碗。粥的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，像是沒有人過。
陸燃沒有吃。他需要打電話。
從昨晚到現在，他一首沒有和外界聯絡。颱風封島，訊號塔可能也出了問題，昨晚他試過幾次，手機螢幕上永遠顯示“無服務”。但現在風力小了，也許——也許某個角落能搜到訊號。
他想起後院那棵老樹。
那是他在上島第一天就注意到的。燈塔的後院有一棵歪脖子松樹，樹幹壯，樹皮開裂，被海風吹得整個樹冠都朝東南方向傾斜，像一個永遠在鞠躬的老人。老漁民跟他說過，那棵樹是島上最高的活，樹頂附近偶爾能收到一格訊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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